第50章(第3/4页)

可今日,她听着只觉得可笑。

是他崔家蹉跎了她半生,如此待她,竟还有脸来教训她如何做媳妇?

“老太爷倒是好大的威风,自家儿子管不好,倒有闲心来管教别人家的女儿了?”

老太爷神色一凛,手中茶盏重重往几上一放,“啪”的一声,茶水四溅。

郑月华却继续道:“你可知你那宝贝儿子做了什么好事?他竟与自己的弟媳,行苟且之事!真真是不知廉耻为何物!叫外人知道了,还当你们崔家是什么腌臜门户?平日里满口诗礼传家、门风清正,我瞧着,与那市井间的破落户也没什么两样!”

“你——胡说什么!”老太爷眼睛猛地瞪圆,剧烈咳嗽起来,喘匀了气才厉声喝问,“你说守慎跟谁?!”

“就是你最看重喜爱的二房媳妇呀。”郑月华一字一顿,“如今,可算是亲上加亲,如了您的愿了。”

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一掌重重拍在几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朝外喝道:“来人!”

仆役慌忙入内,见老太爷面红耳赤、怒不可遏,吓得腿都软了。

“去!把那个孽障给我叫来!立刻!”

“是、是!”

不必猜,老太爷口中的“孽障”,除了崔大爷还能有谁?仆役忙去请了。

等待的间隙,郑月华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冷眼看着老太爷气得浑身乱颤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崔德基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了进来:“爹,这大冷天的,急着唤儿子来有何——”他掀帘入内,一眼看见郑月华,顿时愣住,“你怎么在这儿?”

郑月华回以冷笑。

“爹——”

“跪下!”老太爷不等他说完,劈头厉喝,“你与贺氏之事,是真是假?!”

崔德基闻言,脸色“唰”地惨白如纸:“爹……您、您听谁胡扯……”

老太爷一看他这反应,什么都明白了。

怒火攻心之下,抓起手边的茶盏便狠狠砸了过去!

崔德基慌忙侧身躲开,瓷盏在脚边摔得粉碎。下一瞬,老太爷已抄起榻边那根硬木拐杖,踉跄起身追打过去:“你这孽障!畜生!如今连这等丧尽人伦、猪狗不如的丑事都做得出来!我崔家世代清誉,都要毁在你手里!我今日打死你这混账,只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爹!爹!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儿子已经跟她断了!再不敢了!”崔德基抱头鼠窜,绕着屋子到处躲,瞥见郑月华抱臂冷笑,顿时目眦欲裂,伸手指骂,“是你——!定是你这毒妇在爹面前嚼舌!你这妒妇,就见不得我好!”

“你还敢攀咬!”老太爷闻言更怒,拐杖挟着风声落下,“自己做出这等丑事,还有脸怪旁人!我今日就打死你这败坏门风的逆子,免得日后列祖列宗面前,我无地自容!”

“爹!饶了我吧!哎哟!儿子真知错了!您还病着,千万别气坏了自个啊!”崔德基被打得惨叫连连,最后只得“扑通”跪下。

老太爷打累了,拄着拐杖喘息片刻,厉声道:“跪好了!”

随即,那拐杖又一下下结结实实地落在崔德基的背上,闷响声声,夹杂着崔德基的哀嚎告饶。

郑月华欣赏了一会,见崔德基边挨打边狠狠瞪向自己,她嘴角的讥诮更浓。终于,她不再多看,转身,退出了这混乱的屋子。

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雪花依旧纷纷扬扬,落在庭院里,堆积起一片纯净的洁白,仿佛真能掩盖这宅院深处的所有污秽。

真是一出……荒唐透顶的闹剧啊。

郑月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散在风雪里,很快便没了踪迹。

不知大爷究竟犯了何等大错,老太爷在房中动家法,打得震天响。

听说打累了歇口气,接着打,直将平日用的拐杖都打断了。大爷伤得极重,被人抬回房时,据说连床都下不得。

这事顷刻间便传遍了崔府上下。人人窃窃私语,猜测着究竟是何等滔天祸事,能惹得老太爷如此震怒,下此狠手。

崔昂下值,便从大江口中听闻此事,脸色骤然一沉,心中已隐隐猜到缘由。他即刻赶往主院求见老太爷,却破天荒地第一次被拒之门外。

仆役传话说老太爷病体未愈,需静养,不见任何人。

崔昂转身便去了昭华院。见母亲神色虽平静,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异于往常的冷意。他未提及今日之事,只如常叙话片刻,便告退了。

最后,他到崔大爷院里,亦被拦下。仆役面露难色,只说大爷伤势重,不便见客,请他改日再来。

崔昂回盈水间路上,思绪纷乱,应是那事没错了。

他未曾料到,这事竟这么快就捅到了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