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3/4页)

冒顿自己就是弑父篡位,难道还会质疑他杀兄而立的举动吗?

做单于也不能这么双标吧?

伊稚斜冷哼了一声,又道:“不是已经让人去探查情况了吗?等他们的消息就是了。”

可是,回来报信的人,也是满面惊恐,一到了王帐跟前,腿就哆嗦得站不住了,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将一支鸣镝箭,举起到了伊稚斜的面前。

“这是我们在战场,唯一找到的武器。”

伊稚斜的眉头直接就打结了:“唯一?”

怎么可能呢?

鸣镝箭的出现,已有人告知,并不必太觉意外,但从战场上逃回来的人明明说了,鸣镝箭出的同时,还有大量的箭矢紧追在后,这才让人未能来得及防守,便丢掉了性命,那些箭矢在什么地方?

更重要的是,到底是谁出手偷袭,干翻了他的先头部队!

伊稚斜想过被卫青拦截在阳山长城,想过兵进河南地时和汉军的交手,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在草原上就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

赶去战场的支援士卒声音一抖:“没有其他的箭,只有被射穿的人。”

“眼瞎就自己去治!”伊稚斜可不爱听这样的话,又绷着脸向着周围看去,压住了那些嗡嗡的议论声。

他原本是没那么相信神鬼之说的,或者说,他没那么相信,死人能对活人产生极大的影响,要不然也不会选择杀掉自己的兄长。

可先有汉军在右北平一夜铸城的奇迹,后有鸣镝箭过杀人的传说,他心中也不无忐忑。

但他想赢,不想步子才迈出来就倒下了!

伊稚斜咬着牙,吞咽了一口腥闲的血气,“援军赶去的慢了,让他们有收拾战场的机会,你们竟就真当这是鬼神作祟,而没去顺着马蹄印追踪吗?”

匈奴士卒面面相觑。

“还不再去找!”

伊稚斜有些担心,这鸣镝的出现,是哪位于单或者军臣单于的旧部干出来的好事,为的就是阻止他这位新上任的单于立威。

这些人可未必会明白,尽早给予汉军一记重击,将河南地夺回来,到底有多重要,只一门心思想着要报仇。

在这个时候,他还没将敌军的身份联想到汉军的头上。

朔方百废待兴,对汉军来说,防守是远比进攻划算的事情,按理来说不该深入草原这么多。

他们若来,用的,也不会是鸣镝。

伊稚斜心中有了成算,下达起命令来,也就更是果断。

可这批得令南下的精锐还未出门去,就已遇上了另外的一支溃军,带来的,竟是个与先前那一路人几乎相同的噩耗。

在昨日入夜后不久,他们刚刚安顿好了守夜的人马,其余人等安寝而睡,就遇上了敌军的来袭。

为首之人发出的箭矢,还是鸣镝。

也正是那鸣镝箭与其他同往的箭矢,夺去了他们之中将领的性命!

伊稚斜再如何想要压住营中的议论声,也觉有些无力了……

他堵得住一个人的嘴,骂得了一支队伍眼瞎,却无法做到,堵住所有人的嘴巴,让他们一门心思逮住破坏匈奴大军行动的敌人。

匈奴人未经开化,在作战之时,当然是个好事。因为面对敌人,他们只会用最为凶残的手段将人拿下。

可现在,这种未经开化的莽撞,就变成了他们什么都敢讲,什么都敢说。

伊稚斜就见自己手底下一位年纪不算大的将领闯进了主帐,向他问道:“单于,营中那些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伊稚斜忍了又忍,还是极力用平和的语气问道:“什么话?”

“他们说,军臣单于病故前的王庭动乱有问题,冒顿单于看不下去了,于是亲自带兵回到了草原。边境的汉人说,他们的开国皇帝也来到了人间,协助那边的皇帝对付我们,那为什么,冒顿单于不来到您的身边呢?”

草原和中原之间的消息没那么互通。

刘稷来到长安都快有一年之久了,传到草原的还只是零星的消息。

但在这鸣镝杀人的奇诡事件发生之时,那一点零星的消息,却变成了燎原的星火。

串起来了,全串起来了!

匈奴军中,当然随之出现了种种疑问。

为什么冒顿单于不帮我们的单于呢?是因为我们的单于并非真正的强势领头人,还曾经在汉人边境大败一场吗?

又或者,是因为他们此行前往朔方,实是一场必死之战,所以冒顿单于并不希望他们继续向前送死?于是用了一种只牺牲小部分人的方式,对他们发出了警告。在弱肉强食的匈奴人看来,这样的牺牲也完全是可行的。

“……”伊稚斜的脑袋都要气炸了。

那汉人的老祖宗跑到现在的小皇帝面前,究竟是真是假,他隔着这么远,根本无法判断。但面前的冒顿还阳一说,他却必须要将其证明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