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4页)

带队的匈奴将领反应不慢,直接做出了决断。“上马!应战!”

等不得什么分辨敌我了,先按照敌人处置。

他也很快看到,在夜色中,伴随着哒哒马蹄,一行晃动的骑兵身影,包裹在草原的雾气中呼啸而来。

匈奴将领定睛而看,可在这仓促之间,他看不到对方招展的旗幡上写着什么字,更看不到对方的样子。

黑夜,也无疑变成了对方的保护色。

他只能隐约看到,来人好像顶着熊皮还是狼皮的头套,让自己坐于马上能比寻常骑兵高出一截。

再便是,人还未至,风中已带来了浓郁的血腥味。

那匈奴将领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你们是哪一部的人马?”

“我等是单于——”

单于?什么单于?没有后面的声音了。

风窜了过来。

不,不对,与其说是风窜了过来,不如说,是一支破空声呜呜而响的箭矢,在先一步的弯弓搭箭中,冲着这边飞射而来,打断了他的话。

那也不是一支箭。

而是数十上百支箭矢,听从着这一支先发箭矢的号令,没有散开向其他的敌人,只锁定了那唯一的一个目标。

两军之间的距离,尚未到真正的一射之地。

有着作战经验的人,都不会将无用的力气用在此时。

分散开来的箭矢抵达眼前的时候,基本就已到了力竭的关头,只需要轻轻抬起武器,就能将其挑开。

但如果,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人呢?

那匈奴将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匆促之间遇上这样的一支敌军,还是一支人数虽少却令行禁止的敌军。

来人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因他说出的单于部将身份,和他来个同路之人的相认,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回应了他。

带有“骨哨”的镞铤,吹响了战斗的号角,指引着全军的箭矢,统统指向了他,只一瞬间,就破灭了他想要将其挑开的妄想,将他射成了筛子。

没了这将领的指挥,刚集结成军的匈奴军中顿时大乱。

杀伐狩猎的习惯,让他们并未在第一时间就撤离,而是凶悍地看向了敌军,试图做出反击。

但他们看见的,是一团乌云一般的战马漂了过来,却好像只有零星的骑兵坐在上面。

他们听到的,是为首之人拉动弓弦,放出的第二支箭矢的呜声!

下一刻,箭雨直指第二人而去。

……

“太可怕了……”被包裹在厚厚的毛皮被褥里的匈奴士卒,还在哆嗦着浑身颤抖,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问话之人愈发不耐烦的眼神中,又说了一句,“真的太可怕了。”

何其可怕啊。

他是随同出行的一名普通士卒,就连夜间扎营,也位处于最偏的地方。

可也恰恰是这个位置,让他在聚集应战时,落在了最末,在箭矢杀人时,并未遭到波及,也在他的同伴纷纷狼狈而逃时,有了一个绝佳的逃跑位置,没有被卷入到马蹄之下。

他有幸没有摔跌下马,没有被敌军追上,而是一路没命地奔逃回了中军,指明了战事发生的位置。

目送着援军出动,他才脱力地掉下了马,被送入了营帐之中。

然而,报信成功,并不能让他感觉到任何的成就,仍是陷入惶惶不安。

又深吸了一口气,才用游魂一般的声音说道:“鸣镝……是鸣镝箭。”

冒顿单于用过的鸣镝箭!

传闻,冒顿单于在当上单于时,并不得他父亲的喜欢,于是他训练了一批士卒,用鸣镝箭来培养这些人的默契。

凡是鸣镝箭出指向的位置,其他人也必须要让自己的箭矢急追过来,谁若是没有办到,就会被残酷地处死。

哪怕这鸣镝箭对准的,是冒顿的朋友、妻子,他的随从也绝不能有任何一点质疑,必须将手中的箭矢射出去。

而下一次,这支发响的箭矢对准的,正是冒顿单于的父亲。

已经养成习惯的士卒不会怀疑,也不敢怀疑,为何他们要将箭矢对准原本的单于发射出去,他们只知道,追寻鸣镝箭响的声音,就是他们的任务,而完成任务的结果,就是冒顿当上了新的单于,也带领他们匈奴走向了壮大。

所以,当那支带有骨质镞铤的鸣镝箭出现的那一刻,落在后方的匈奴士卒也好像看到了这箭矢破空而来的一幕,在第一时间就已想到了它的来历。

鸣镝箭出,也真的带来了一众指向同一位置的箭矢。

那是匈奴人绝不可能抵挡的神兵利器!

“荒唐!”伊稚斜简直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气死,眼神瞪向了传讯的士卒,“他说是鸣镝,你就信了,谁知道是不是风声经过山口经过土坡发出来的动静。还冒顿单于的箭……那我倒是要问了,为何单于的鸣镝箭,不对准南方的汉人,不对准他那老对手,要对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