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3页)

“将军!”

眼见这般侮辱人的一幕,远处不明就里的士卒哪里还能坐得住。

就算来人是皇帝陛下派遣的使者,也不能如此羞辱驻扎边境的将领!

可他们刚刚上前两步,就见刘稷握着剑鞘,怒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驱邪吗?”

驱邪?

刚才的那番疾言厉色,他们没全听清,至多就是李广的那几名亲卫,把所有的话都听明白了,也听到了刘稷瞬间变色的改口。

他们更是看到,这位刚才还在自称乃公,居高临下训斥李广的上位者,现在手持黄金佩剑,笑得抬起了下颌,更显恣意倨傲。

那是比起李广更甚的傲慢。

于是这一句“没见过驱邪吗?”更是瞬间引爆了营中士卒的怒火。

对,他们是没见过驱邪。

起码没见过,直接抽打他们都尉的这种驱邪。

刘稷的下一个动作,还是迅疾地抬起一脚,一点不带犹豫地踹向了李广的心口,让本已被人按着半跪的李广,直接倒了下去。

这出手揍人的“方相氏”仿佛犹未解恨,弯腰伸手,就要去抓李广的衣领。

但有一个人,抢在了他的前面,一把将他拦住了,还发出了一声怒喝:“够了!”

韩安国喘着粗气,只差没上手,直接把刘稷拦腰拉扯住。

一众本想围上来的士卒,都先停住了脚步。

他们实是很少见到,一向圆滑自保的韩安国将军,居然会露出这样一副惊怒交加的神情,仿佛被一剑鞘打在脸上的,并不仅仅是李广,还有他。

而这少有的硬气表现,更是让士卒原本有些慌乱不定的军心,又重新安定了回来。

对,就该这样,怎能让一位使者,蛮横地欺负到了他们的头上。

韩将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原来也不是个窝囊性子。

刘稷一把推开了韩安国:“够了,什么叫够了?我来边境驱邪行傩,自是要一正风气的。这李广又是追击三个匈奴射手撞见几千大军,又是马邑之谋从军无功,又是雁门出兵撞见匈奴大军被俘虏,他是不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有邪祟傍身?”

韩安国闻言,本就面色涨红了起来,转头一看,士卒之中还真有人因为这句话,狐疑地看向了李广,更是仿佛被气得失态,胸腔如鼓风机一般重重地起伏了两下。“军营重地,岂容这般大放厥词!我等将士守城靠的是真本领,不是你这什么运气。”

“韩将军!”士卒惊呼出声。

只因他们看到,下一刻,韩安国就已重新抓住了刘稷的臂膀,才不管他手中拿着的到底是不是天子的信物,又到底有没有抗议的意思,强行拖拽着他向远处的中军营帐走去。

刘稷甩开他无果,只能怒气冲冲地回头:“看什么,还不把这需要驱邪的家伙也给带上!”

李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都还没从韩安国这完全迥异于寻常时候的表现中反应过来,就也被拖拽着跟了上去。

但比起刘稷这只被一人的拉拽,李广那就真的是被拖过去的。

那霸陵尉何曾想过,自己向贵人求救的决定做得艰难,执行起来也不容易,但能遇到这样多的意外之喜。不仅“贵人”的身份,特殊到他连想都不敢想,现在还能见到如此非同凡响的一幕。

他眼神发亮,趁着机会难得,壮着胆子又往李广身上踹了两脚,迫使他更快地跟上刘稷和韩安国的脚步。

李广跌撞了一步,被推入了中军营帐,却看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韩安国已经松开了刘稷的手,刘稷站在一旁揉了揉手腕,一派亲近的语气向韩安国吐槽:“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现在用的又不是我自己的身体,连前阵子在京师布置祭坛,都能喘上个三五回,我看都不如我生前最后一次亲征时候的体魄,你拽那么急干什么,为了显示你韩将军并非只是个儒生,也武力尚可吗?”

韩安国连忙讪笑请罪:“这不是您说的吗?要令军中见到,贵人入营,与李广起争执,却不能真让营中上下军心动乱,彻底变成一团散沙,还需要由我暂时充当一下主心骨,拿出点强硬的表现……”

他或许是个演戏,尤其是表演嚎啕大戏的好手,但还真不敢保证,能完全做到刘稷所说的需求。

那也只能先有什么样就上了对吧?

高皇帝胸襟宽广,必然不会跟他计较这些。

刘稷也确实没有跟韩安国较真的意思,冷冷地瞥向了站定的李广:“听明白我们两个人的意思了吗?”

李广面上的伤痕未消,深深地看了韩安国一眼,又转回到了刘稷的身上。“……苦肉计?”

“或者应该说,是引敌入套。”见刘稷摆了摆手,韩安国连忙开口答道。“匈奴去岁才有大败,今年确如卫将军所探,有举兵辽西之势,但或有趋利避害之虑,听闻李将军抵达右北平,便要更换进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