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4/4页)
刘彻:“你是说……?”
程不识满腔敬佩,都写在了脸上,“臣虽没读过多少书,也没有跟随高皇帝起义的祖辈,但带兵多年,能研习的不过是自秦末到如今的战事,对高皇帝的带兵之能,可谓崇敬有加!那荥阳会战,分兵千里而战线不乱,战略上势压楚军,实是精彩绝伦,举世少有!”
“陛下放心,臣绝不敢说什么请高皇帝亲临战场,指点我等作战,只是想问长安诸尉求个恩典。可否……可否请高皇帝这位亲身指挥之人,为我等讲一讲当中的精要,臣便是死也甘心了。”
“……”刘彻的眉头有短暂地皱起,又很快舒展了开来,思量起了程不识所恳求的事。
说实话,他对刘稷这个名义上的“死人”放心,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他没有班底,也没有条件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班底。
他今日的种种精彩表现,也是仅与文臣过招而已。
可若是与武将牵扯太多,就难免会让刘彻生出一份额外的顾虑……
武将的心思大多要比文臣纯粹,也未必就能理解一山二虎的情形。在“刘邦”这等能自一县之地起兵的人格魅力与军事天赋面前,他们会不会很容易,出现一些越界的表现呢?
哪怕刘稷表现得过于激进,似乎确实停留不了多久,也不能让刘彻打消这种顾虑。
程不识的崇敬,更是猛地拉起了刘彻的警惕。
可是他很快又想到,天下之事,往往都是堵不如疏。
军中若知刘稷之事,会有这般请托的,恐怕不止程不识一人。若是一味拒绝,对刘彻来说,不是趋利避害,而是在惹人非议了。
何况,程不识提出的请托,真的很有问题吗?
他只是希望高皇帝能以指点将领的方式,向他们传授经验,展示千里战线上“将将”的实力,而非让他真正踏足军营,指点战场,与士卒之间也建立起根深蒂固的关系。
何况,上至将领,下至士卒的升官、加爵、赏赐等利益纠葛,都最后牵连到他这位实权帝王的手中,哪怕刘稷真成了刘邦转世,能长长久久地留下来,也很难在刘彻尚未察觉到的时候动下手脚。
这么说来,若是程不识的满腔热情能感动一下高皇帝,请祖宗指点指点,对苦于军事威慑仍然不足的刘彻来说,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不过,“祖宗”才帮了他一个不小的忙,直接就又丢给他一份重任,会不会干脆觉得子孙无能,撂挑子不干啊?
刘彻想了想,回道:“你先回去吧。”
“陛下!”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先让人以旁敲侧击的方式,为你打探一二的。若先祖有意,必会将你算上。”
程不识感激万分:“多谢陛下!”
刘彻掀开车帘,又望着程不识遵命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这才下达了摆驾折返未央宫的命令。
但刘彻说的要令人旁敲侧击去打听,也并未因他心有顾虑,便拖沓半分。
刘稷次日起身更衣之后,便听到奉命前来送上早膳的郭舍人,用着恭维的腔调说道:“太祖可知,昨日不仅朝上官员被您点醒,归家闭门思过,以想通近来错谬之处,以便随后投身朝堂万象更新,就连武将,都有了些动作。”
“武将?”
郭舍人笑得谄媚:“天下人人皆知,您统一中原所用时日,不过短短七年,群雄逐鹿,胜者为王。有那先入关中,汉中筹谋,荥阳布局,直到项籍饮恨垓下,若无您居中主持,何来今日的汉室。将领之中听您传说长大的也不在少数,谁人不想亲自向您请教兵法韬略,以求本事更进一步呢?”
一旁的霍去病听到这里,眼睛也猛地亮了起来,只差没当场开口就问,若是真有将领过来请教了,他现如今负责“看守”一职,是不是也能旁听,得些长进。
却没发觉,刘稷机械地夹起了盘中饵饼,表情空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