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4页)
待她走过,思睿便悄悄跟了上去。思恒的暗示,他怎么想都不信,怎么可能呢?定是思恒会错了意。
可今日亲眼见这丫头跟着少爷进了院,还上了二楼独处……似乎证实了思恒的话。
直走到崔昂视线不及之处,思睿试探地问:“我听说……你要来盈水间了?”
千漉吓了一跳,回头瞪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思睿压低声音:“你先回答我,是不是真要来了?”
千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还在考虑。”
思睿不敢相信:“你说什么?……考虑?考虑什么?”
千漉:“考虑要不要来啊。”
少爷若能瞧上她,那可是她家祖坟冒青烟都求不来的造化,这死丫头竟大言不惭说“考虑”!
思睿气得心口发堵,转念又认定这必是假的,定是这丫头编大话来气她:“你——快给我走!”
千漉看神经般:“我本来就要走,是你一直拦着我。”说完,头也不回。
思睿狠狠一甩衣袖,扭头离去。
三元楼。
卢静容正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楼下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门一开,芸香与二夫人一同走了进来。
“这般巧,静容。我方在楼下瞧见咱们府上的马车,还道是哪房的女眷,见着芸香这丫头,才知是你在此。”
“二婶。”
贺琼直接在卢静容对面坐下:“我便不请自来,在你这里叨扰片刻了,静容你不介意吧?”
卢静容微笑:“自然。”
两人吃着茶点,闲聊些家常琐事。忽地,卢静容目光定在楼下某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指尖掐入手心,面上一白。
楼下人群里,吴延清身旁立着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两人挨得极近,姿态亲昵,他的手还虚扶着那妇人的后腰。
“静容,静容……”
“……嗯?”卢静容恍然回神,转过头来。
贺琼也顺着她先前的目光往楼下瞧了瞧,只见人流如织,并无甚特别,“瞧见什么了,这样专注?”
卢静容勉强抿出一个笑来:“……没什么。”
贺琼看了眼卢静容的神色,又看了看楼下,不再多问。
之后,卢静容便有些心不在焉,答话时常慢上半拍。贺琼早瞧出她自方才起便魂不守舍。
卢静容终究是坐不住了,道:“二婶,我身子忽然有些不适,想先回府了。”
贺琼也不挽留:“那你快回去歇着吧。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便再多坐坐。”
卢静容带着芸香匆匆离开。
坐上马车,帘子落下,她一直攥紧的手才松开,只见掌心已被掐出几个深深的月牙印,隐隐泛着血丝。
卢静容一夜未眠,翌日起来,脑子昏昏沉沉,眼下也浮着淡淡的青影。她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到午后,去园子里散了会儿步,可脑中那二人相携的画面挥之不去,心口越发堵得慌,便又折返回屋。
路上,撞见了思恒。
思恒躬身:“少夫人。”
卢静容见他从栖云院的方向来,以为是崔昂有事寻她:“怎么了?”
思恒:“少爷命我搬了几盆芍药去。”
卢静容微微点头,思恒行礼后便离开了,卢静容走了几步,却慢了下来。
搬花这等小事,吩咐寻常小厮便可,何至于要思恒这贴身长随亲自盯着?
回去后,卢静容便让芸香去唤人。
织月进来后,卢静容问:“方才思恒过来,除了搬花,可还做了别的?”
织月:“只搬了花。”她摇了摇头,忽又想起一事,面上有些迟疑。
卢静容:“还做了什么,直说便是。”
织月:“也没甚要紧……只是我看见,思恒在廊下与小满说了几句话。”
小满,又是小满。
卢静容思索片刻,道:“叫小满进来。”
面对卢静容的提问,千漉有些纠结,毕竟“被高薪挖人”这事儿,搁哪都不好说。
虽然自己拒绝了,但是直接说出来,好像也有点奇怪。
但说谎被戳穿,反倒更落不是。
千漉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
“……蒙少爷抬爱,奴婢惶恐。只是奴婢受少夫人恩深,只愿留在您身边尽心。”
崔昂竟会私下问一个小丫鬟愿不愿去他跟前伺候?
卢静容惊讶片刻,抬起头,这次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名叫小满的丫头。
一次两次或许是偶然,可这一次又一次……
似乎都在指向一个她之前未曾深想的可能。
崔昂他,莫非……
卢静容一时觉得这念头荒唐,一时又觉得种种迹象不容忽视。
千漉被这审视的目光盯着,有些莫名:“……少夫人?”
卢静容:“无事,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