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5页)

千漉道:“这料子好,花色也新,放几年也不过时。我如今还在长身子,做了新衣穿不了几月便短了,不如等我彻底长成了再做。”

秧秧一听觉得有理,也将自己的料子收了起来:“那我也等以后再做。”

元宵节这日,京城解除宵禁,是大晋女子们一年中难得能自由出门的日子。

崔府的夫人小姐们梳妆整齐,在仆从丫鬟的簇拥下乘上马车,一行人灯笼高挑,浩浩荡荡出了府门。

下人们若得了主子恩准,亦可到街上逛上一两个时辰,看看热闹。

夜色降临,整个京城火树银花,恍若白昼。

御街口的酒楼,扎起高耸入云的鳌山灯,家家店铺悬着各式各样的彩灯,万盏彩灯同时亮起,遥遥望去,如仙山楼阁,分外壮观。

长街上,香车宝马络绎不绝,空气中浮动着各色吃食的香气。卖艺人的呼喝、小贩的叫卖、游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

华贵马车驶过,行人纷纷避让,最后停在酒楼前,高壮护卫在旁守着,卢静容扶着丫鬟的手下车。

郑月华与崔昂也相继进了二楼雅间。

卢静容今日带了三个丫鬟出来,分别是芸香、含碧、织月,三人皆是一身鲜亮的新衣——水红缎子袄,翠蓝比甲,脸上也涂了粉,点了口脂,在灯下,都显得娇俏起来。

崔昂略坐了一会,便与郑月华说,与友人约好,在丰月楼猜谜联诗,先行一步。

郑月华埋怨:“难得陪娘出来一趟,又要去跟别人玩儿……罢了,罢了,知道你坐不住,去吧。”

这话说的,仿佛把崔昂当个贪玩的孩子,郑月华身后几个丫鬟纷纷掩口笑。

崔昂轻咳一声。

丫鬟们放下手,眼里却仍盈着笑意。

崔昂:“母亲慢坐,孩儿先告退了。”

郑月华摆摆手。

崔昂的目光从芸香、织月几人身上掠过,抬步离开雅间。

千漉拉着秧秧,到处乱逛,这里买点小吃,那边猜个灯谜,手里很快拿满了。一手糖渍果子,一手油滋滋的肉饼,边走边吃。偶尔在小摊前驻足,挑着绢花、绒花,互相为对方簪上。

秧秧被一个面具摊吸引:“小满我们买那个吧!”

两人凑到摊前挑拣。

千漉一眼相中个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戴上后,猛地凑近秧秧,吓得她往后一缩,拍着心口道:“小满你这个好吓人呀……”

秧秧选了只兔子面具,“这个好看。”

两人付了钱,手牵着手没入人流。

若论京城元宵赏灯最佳之处,自是丰月楼。

丰月楼非寻常酒楼,而是皇家特许经营,高五层,气势恢宏。

雅间内。

临街长窗悬着竹帘,设有数张案几,文房四宝俱全,酒果茶点罗列。

梁下悬着数十盏精巧花灯,每盏灯下垂一幅彩笺,上书谜题。

三五公子聚在灯下,细看低语。崔昂从首盏行至末盏,略一思索便道出谜底,三十六盏全中,引得满堂喝彩。

“临渊,今日风头又教你占尽了!不行,再来一局!”

崔昂接过今日彩头,一方古墨,含笑揖道:“承让。”

众人又玩起限韵联句,接不上的,罚酒一杯。

笑闹声中,酒意渐渐漫开。

崔昂坐了片刻,起身,登上顶层。

凭栏远眺,整座京城的辉煌尽收眼底。

商铺酒楼无不悬灯结彩,彩光连成一片,蜿蜒向前。河道中,画舫凌波,灯影摇曳,与岸上光华交织在一起。

仿如天上宫阙。

崔昂正观着景,忽见灯火阑珊处,有个熟悉身影。

凝目望去。

两个丫头一高一矮,都穿着崔府统一制式的年衣,秋香色窄袖袄,深青色棉裙,梳着双环髻,发间插着几朵鲜亮绢花。

高的戴青面獠牙面具,矮的戴兔子面具,两人手上拿了许多东西,似是逛累了,正靠在树下歇脚。

高的那个将獠牙面具摘下,一张红润润的脸露了出来,她将面具的系绳挽在腕上,另一只手举着根糖葫芦,一边偏头与身旁人说笑,一边嚼着糖葫芦。

崔昂看了一会,转身离开,携一身寒气回到了诗会。

林素养了一个月,伤口差不多愈合了,能下地了,不过还不能实打实坐下,只能歪着身子,将重心放在一条腿上,稍坐片刻。卢静容许她完全养好再离开,如今还是住在崔府里。

千漉回府后先来看她,带了些街边小吃,说起灯会见闻,又商量起出府后的打算。

“娘,等你伤好了,咱们先赁个屋子,然后再摆个小摊买点小吃试试,糕点、炸货,什么都行,若生意好,便再考虑租个铺面。怎么样?”

林素也考虑过这个,离开已成定局,总得谋划条生计。眼下最要紧的却是——林素瞧着千漉憧憬的模样,道:“小满,你先在少夫人身边好好干着,可别犯傻去求赎身,你要也走了,咱们可就真没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