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3/5页)

含碧隐约知道一点,却哪敢透露,只板起脸:“我不知道。这话若叫柴妈妈听见,你这张嘴还想不想要了!”

饮渌没问出来,心下疑虑更深,又想起少夫人如今出门只带芸香,再不让旁人跟着。

这分明是有鬼。

这日,卢静容又要出门。

饮渌擦拭案几时悄悄抬眼,见她薄薄敷了粉,唇上点了口脂,眉目间流转着一层掩不住的轻快与期盼。

饮渌心怦怦狂跳。

不知不觉走到远香轩,千漉正坐在廊下,吃着云片糕。

饮渌想起千漉早先叮嘱过,平时不要说话,两人还是维持原先的关系。饮渌四下张望见无人,才走过去。

“……小满。”

千漉盘腿倚着廊柱,抬眼看她:“有事?”

饮渌挨着她坐下,心里揣着这秘密,她这几夜都没睡踏实,憋得难受,只想找个人说道说道。想来想去,只有小满可说。

“我听见柴妈妈跟少夫人说话了……她们让我去楼梯口守着,不许旁人上来。我一时好奇,就……就贴着门听了几句……”

千漉无语:“人家说私话,你也敢偷听?”

真是嫌自己命长啊。

要在别的本子里,早不知死了几回。

“你听我说,小满!”饮渌压低声音,眼珠紧张地转了转,确信周遭无人,才道,“我怀疑……少夫人是去见外男了。”

“她今儿装扮得比少爷来时还好看呢……”接着便将那日偷听的话与自己的推测一股脑倒了出来。

说完见千漉面色平静,饮渌急道:“你不信我?”

千漉拈起一片糕:“是真的,你要如何?”

饮渌默了会儿,两手攥紧了:“当然是要告诉少爷。”少夫人这可是……在外头偷人了。

千漉不得不提醒饮渌:“我问你,你如今吃谁的、住谁的?月钱是谁发的,给谁当差?”

“你是谁的人?”

作为陪嫁,她们的身契银钱全都捏在卢静容手里,这样便可保忠诚。

饮渌抿唇不语,她自然知道这点,这也是她挣扎的原因。

“可是……就这样瞒着少爷吗?”

千漉:“若是真的,你知道告诉他,你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

“他们不过是和离,少夫人自要归卢家,我们也得跟着回去。但作为告密的你,少夫人还会留你?”

“一个背主的奴婢,崔家又岂会容你?”

饮渌自然晓得利害,正是因此才下不了决心。

“可是……少爷对我们这么好……”

“小满,你也觉得我不该告诉少爷?”

“我劝你最好不要。”

饮渌离开后,千漉看着她的背影,暗叹,这丫头已经被崔昂刷满了好感度。

莫名觉得她会脑子一抽直接去告发。

这回她可不打算再掺和了。

熙宁十七年的冬,比往年都要冷。

十一月才过半,大雪便没了停歇的意思,将整个京都盖得严严实实。

三元楼的雅间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地火龙烧得旺,兽炭添香。

临河的支摘窗推开半扇,冷风挟着雪片子偶尔钻进来,顷刻便化在了满室暖融里。

几个年轻人在里头,有尚未及冠的公子,也有新晋的官员,褪了官袍常服,都显得随意。

当中一架暖锅正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蒸腾,银箸起落,鲜嫩的肉片蘸了酱料送入口中,再啜一口黄酒。

在这样大雪纷飞的冬日,一边赏景,一边吃肉,不晓得有多舒服。

窗外忽有寒鸦掠空,惊得檐上积雪都簌簌滑落一撮。

有人撂下筷子,指着窗外雪,嚷着要即景联句:“如此好景,岂可无诗?”

众人兴致正高,席间却有一人,只偶尔应和一句,自斟自饮,目光时而落向窗外雪幕,似有些神游物外。

“……临渊以为如何?”

崔昂眸光从窗外收回:“……嗯?”

原是有人说起一桩市井传闻。

城南有个王姓秀才,痴恋醉云楼一位姑娘,为博佳人一笑,竟倾尽家财,最终凑足赎身银,孰料那姑娘并未跟他,反是投身某权贵怀中。

秀才自此郁郁,吐血病倒,命都丢了半条。

坊间多叹秀才痴心错付,骂那姑娘贪慕权势、负心薄情。

席间却有人不以为然。

“要我说,这王秀才,才是个十成十的傻子,谁规定了倾尽家财,姑娘就得跟他?若要我选,自然也选富贵日子……听说那秀才连祖屋都卖了,跟着他,这大雪天,连个避寒的窝棚都没有,谁受得住?”

另一人却道:“虽蠢了些,倒有几分孤勇。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若连心中所爱都不敢奋力一争,与虫豸何异?”

“奋力争取固可敬,也需量力而行。如今他人财两空、一病不起,岂非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