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4/7页)
卢静容其实极厌烦这事儿,听着,便皱起了眉。
逃避了一年,她也知,自己早晚都得面对。
卢静容再度望向窗外,眼神流露几分迷茫。
柴妈妈此刻已在心中点起人来,若要抬举,哪个丫头好呢。
饮渌不行,性子轻浮,难管,虽生得还行,却带着股小家子气,少爷定不喜。便还是织月,性子软和些,好拿捏。
柴妈妈正要建议,却听卢静容道:“……孩子,终归是自己生的最好。”
柴妈妈愣了会,随即大喜,少夫人终于想通了?
忙应:“自然!孩子当然是亲生的最好!抱别人的来养,还怕养不熟呢!哪有自己生的亲!”
卢静容深吸了一口气,道:“稍后使人去问问,郎君今日可得空?”
“是!我这便使人去!”
崔昂下了值,照常去昭华院请安。
母子二人一同用了膳,在次间说话。
片刻,郑月华忽道:“叫青莲进来。”
一个十三四岁的丫头被领了进来,步子袅袅娜娜,身姿纤柔。
郑月华:“抬起头来。”
青莲便抬头,目光怯生生,脸水水嫩嫩,她知道自己是进来做什么的,一双水眸望向榻上的男子,脸颊便飞了红霞。
郑月华笑道:“昂儿,你快瞧瞧,这丫头可合你意?”
崔昂眼也未抬,只半倚着引枕:“母亲,我房中并不缺人。”
郑月华:“这丫头性子温软,还读了些诗书,我让常妈妈教了半年呢,最是听话不过,正适合你,你带回去,让她伺候笔墨也好。”
崔昂:“母亲费心了,儿子眼下并无此意。”
郑月华摆了摆手,叫人将青莲带下去。
次间只剩母子俩。
郑月华:“昂儿,你不愿收丫头,可是顾及静容?”
崔昂放下书:“与她无关。盈水间有思睿、思恒便够了,多了人,不自在。”女子身上总有脂粉气,离得近了,总觉得鼻子难受。这也是崔昂不喜丫鬟近身伺候的原因之一。
看儿子确实不想,郑月华也没强求。
崔昂回到盈水间,守门婆子道栖云院的人来过,请他过去。崔昂遂遣了个跑腿丫头去回话,过几日得了空再去。
这“过几日”,便是五天后。
崔昂踏入栖云院时,卢静容正在绣一枚花样,见他进来,丫鬟们悄悄退下。
卢静容见他似有话要问,便问:“郎君有事?”
崔昂:“五日前,你使人寻我?”
卢静容望着面前这位眼中尽是淡漠疏离的俊美郎君,沉默片刻,道:“原是有事的……如今已不必了。”
崔昂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卢静容看着崔昂离去的背影,嘴角轻轻扯了扯。
自那次之后,卢静容去昭华院请安,总要被盯着服下一碗汤药。
这方子还是当年大夫人自己用过的,据说服了不到半年便怀上了崔昂。
卢静容内心烦闷,只想对婆母说,不同房何来的孩子,喝再多的药都没用。
但这些话都没法说出口。
在园中散心时,又碰见二夫人了。
路过水榭,二夫人含笑唤住了她。
卢静容一直不知,这位看似亲切的长辈曾在婆母跟前给她下过眼药。
二夫人衣着素雅,通身书卷气,与她气性相近,令卢静容不由生出几分亲近。
二夫人柔声问她为何眉间凝愁,卢静容只略略提了几句,对方便满脸疼惜,握住她的手叹道:“我与你婆母是旧识。她呀,是刀子嘴豆腐心,面子上看着厉害,只要你肯说几句软和话,多主动体贴些,她心肠便软了。”顿了顿,声音更低,“可唯独在子嗣这事上,她却有些不通情理了……她自个也是等了五年才得了八郎,怎的到你这里就这样急?静容,真是苦了你了。”
这话简直说进了卢静容心坎里,二人相谈甚洽,直至日暮才散。
过了几日卢静容出门散心,想起去年,她不过从福光寺回来,顺道在三元楼小坐,就那么巧地看见表哥在对街点心铺前排队。
那王记的点心她小时爱吃,表哥为她买过许多回。
卢静容沉浸在回忆里,行至半途,忽令车夫改道,去三元楼。
在同一间包厢,她竟真的又等到了,当那道微跛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的心猛地一颤,楼下之人似有所感,竟抬头望来,卢静容躲避不及,与吴延清的目光直直撞上。
对视不过三四息,卢静容仓皇退离窗边。
表哥……憔悴了许多。
片刻后,门外响起叩门声。
芸香过去开门,见是店伙,手里捧着一包糕点递来。
“这是夫人要的桂花糕。”
芸香未接:“送错了,我们不曾点过。”
店伙计一愣:“方才一位婆子交代的,说是夫人付了钱,托她排队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