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5/7页)
“什么样的婆子?”
“约莫五十来岁,穿着青布衫子,只说夫人知道是谁。”
芸香回头望了卢静容一眼,见她几不可察地颔首,这才接下油纸包,顺手打赏了伙计几个铜钱。
卢静容拿着那包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眼眶渐渐湿了。
一晃,两月过去。
郑月华见卢静容脸色日渐红润,眉眼也明亮了不少,心中暗喜,只道是那妇科圣手的方子起了效,她很快便要有乖孙了。
柴妈妈劝了几回,让卢静容主动些,去请少爷来院里,卢静容始终不应。
可眼见着她一日日容光焕发,柴妈妈心中生疑,便去问芸香。芸香自是守口如瓶。柴妈妈又去问了车夫,车夫是卢家的人,被叮嘱过莫对外人言,但柴妈妈是自己人,便都说了。
柴妈妈早知卢静容常去三元楼,而最近却改去了净慈寺,不再去别的地方,有些反常。
再细问芸香,几番旁敲侧击,终是探出了实情。
弄清原委后,常妈妈大惊失色:“少夫人是疯了不成?你怎也不劝着她?”
芸香只道:“少夫人那性子,是我能劝得住的?”
柴妈妈在屋里急得转了几圈,然后去寻卢静容。
天冷了下来,千漉发现去年的秋衣有些小了,里面塞不大下衣服。今早硬是塞了两件,前襟扣子便绷开了。
含碧与饮渌不在屋里,只千漉和秧秧两个。
秧秧就着灯给千漉缝扣子,千漉在灯下瞧着她。秧秧才洗过脸,脸似出水芙蓉般,一日日过去,她的模样越发秀美了。
“我给你的那罐粉是不是快用完了?我明儿想办法再给你弄一罐来。”
秧秧抿唇一笑,“我回家时顺道在街上多买了两罐,足够用了。”上个月秧秧她亲哥成亲,回过家一趟。
“那就好。”千漉一笑。
“对了,最近柴妈妈不知怎了,总爱生气,我生怕做错了事,挨她的罚。”
千漉也发现了,近期柴妈妈情绪不太稳定,逮着人错处就开骂。
发生什么事了呢?
不知不觉,来崔府已有一年多了。
按照小说里的发展,这个时候,卢静容已经与崔昂和离了。
剧情被改变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特别早。
因老夫人月底要做寿,府里半个月前便张罗起来,千漉也被拨去大厨房帮了几天工。出来时,不过申时正,天色却沉晦,千漉快步行在廊间,觉得脸上落下几点冰凉,抬头一看,竟窸窸窣窣飘起盐粒子似的雪沫来。
千漉在廊下望了会儿雪,忽然想起一桩事。
栖云院就在前头了,她刚要迈步,却见远处出现一道淡蓝身影,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迎着细细碎碎的雪粒子,朝这边走来。
那人似也看见了千漉,远远地看不清神色,脚步微微一滞,千漉便遥遥地冲他福了福身,而后转身快步从夹道进了栖云院。
崔昂到的时候,千漉正搬起院中最后一盆名叫“金背大红”的菊.花。
千漉弯着腰,将菊.花并排放好,淡蓝衣摆在视野中晃了晃,停顿片刻,很快进了里间书房。
府里的冬衣还未发,千漉只能穿去年的衣服。
千漉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育了,胸前总隐隐发胀,天冷又要往里加衣,衣裳绷得紧,走得急些,便有些喘不过气。
老夫人的寿宴快到了。
小说里,老夫人寿宴那日发生的事,总让她十分在意。
只是一笔带过的人,也无从打听,千漉便是有心也帮不了。
寿宴前一夜,千漉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起身到门外透口气,却见一个黑影踉跄着往井边去。
千漉心头一凛,跟了过去。
见饮渌打了半桶水,蹲在井边洗手,月光下,她的手心似有血迹。
千漉上前,一把抓住饮渌的手臂,将她从井边拽开。
若在平日,照饮渌那性子,早甩开了。这回她却浑身发抖,任千漉扯到了角落,身子抖得像狂风里的枯叶,嘴唇不断蠕动着,不知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千漉凑近一听。
“不是我,不是我……”
饮渌眼神活似见了鬼,惊恐万状,魂都丢了大半。
仔细一瞧,她衣衫凌乱,襟前一颗扣子竟扣错了位。
“饮渌!”千漉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冷静点。”
千漉出声那一刹,饮渌又是一哆嗦,这才想起要挣开。
“放开我……”
“你做贼去了?”
饮渌蜷着身子,像是陷在某种可怖的情绪里,无法挣脱。只拼命去掰千漉的手,总算掰开了,失魂落魄地要往屋里钻。
千漉几步追上,拽住她,四下扫了一眼,将她拉到背光的死角。
墙角阴影下,千漉扣着饮渌的下颌,盯住她惊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