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3/4页)

……

江都王刘建望着面前的两封书函,托腮沉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刘这个姓氏,就很容易取出相似的名字。

前有河间献王刘德的长子,与淮南王刘安的庶长子名字相同,后有淮南王的长孙与这一任江都王的名字相同。

这淮南和江都的位置还这么近呢。

刘建看向这封信的眼神,便多少带着点挑刺的想法。

本来淮南王就是他爷爷辈的人,结果还真有个跟他同名的亲孙子,是不是写信的时候,也有种长辈居高临下的态度啊?

江都王不太高兴。

二人同为诸侯王,算起来可没什么高下之分。而他刘建既连父亲都不太尊重,也就更不必指望他尊老了!

在这张眼下有些青黑的脸上,未见得多少少年人的朝气,反而尽是一派阴鸷的神色。

更何况,在这封由淮南王让人送到他面前的信中,语气也算不得恳切。

“嗤……”刘建冷笑道,“这算什么求人的态度!先把话说得语焉不详,就想让我协助他办事,呸。”

恐怕淮南王也没想到,就在他收到消息,匆忙向着邻居送出一份信的同时,朝廷的使者也已经抵达了江都。

借由这后脚就抵达的第二封信,刘建已经拼凑出了此间的情况。

淮南王多年间素有反心,却非要虚伪地走一条更平和的政变之路,结果路没走成,还被刘彻抓住了先机,准备对刘安予以反击。

身在长安的翁主刘陵,以及一系列被刘安拉拢的官员,都已被锁拿下狱,而不日之内,朝廷征讨刘安的兵马也将进发而来。

为防刘安脱逃,朝廷希望他这新任的江都王,也能效仿他父亲生前的骁勇表现,派遣出相应的兵马作为支援。

事情有够明显了。

朝廷要向淮南国宣战了。

但因路远,需要他刘建提供点支持。

淮南王呢,也急得很,就指望着他刘建在还未彻底了解情况时,被他忽悠着拉上战车,给朝廷回过头来一记痛击。

这也不算是病急乱投医。

因为当刘建的眼神落到朝廷的那份诏令上时,那里面的情绪同样算不得友善。

他不喜欢刘安,并不代表他就喜欢刘彻。

刘安在书信中说得没错,推恩令不是什么朝廷向诸侯施恩的手段,而根本就是在分割他们的利益,谋算他们的性命!

刘建再不喜欢他的弟弟,也得分出秣陵给自己的弟弟刘缠,分出丹阳给刘敢,分出盱台给刘蒙之,分出……

其他的贫瘠未开化之地都无所谓,但那秣陵实为富庶之土,分割出去,与剜肉放血有什么区别!

他若不趁着现在,和刘安统一战线,将来就只会随波逐流于一众屈服认命的诸侯,生死都决断于刘彻之手。

可凭什么!

刘彻非嫡非长,他父亲出兵讨贼时,那刘彻都还是个奶娃娃,如今倒是仗着自己是皇帝,把刀动到他们这些小辈的头上了。

或许他也真是被这十几年间的顺风顺水给迷晕了头脑,居然就这么把联合作战的邀约发到了他的面前。

难道真以为,他会和父亲一样,被那董仲舒的几句儒家之言所感化,将刘彻的诏令视为金科玉律,便要舍命执行吗?

哈,哈哈!

这两方明明都是有求于他,为什么就不能拿出应有的求人态度来!

“若我是刘安,都已到了这样生死存亡的关头,也别摆什么长辈的架子了,我江都境内收容强士豪侠无数,聚作私兵,可比他那些只知编写鸿烈一书的文人顶用得多。要么将重礼送到我面前,要么就亲自来访,写这一封还想骗人的书信,是拿我当傻子吗?”

“至于我那好叔父,如今的天子,也同样没什么诚意!若我是他,我就该让人把秣陵从刘缠的手中收回来,送回到我的手中,再算上一笔得胜后的军功酬劳,才叫有心除贼,令宗室服膺。就一句让我调兵配合的号令,便要让人为他卖命,是当真不怕吴楚之乱再兴啊!”

他的臣属刚刚脚步匆匆地踏入殿中,就见刘建左右一手一个,抓起了面前的两份竹简,而后狠狠地将其向外丢了出去。

这位江都王自小就有一身好体魄,这愤然一砸,竟是让原本还装帧体面的书简,直接摔得四散开来,一枚枚混在了一起,竟是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新拼凑起来。

臣属低头,捡起了其中的几枚,草草地看了过去,顿时大惊。

“您这是做什么!我听说一封信是淮南王让人送来的,还有一封更是使者代传天子之令,岂能如此无礼?”

不管江都王将要做什么,都不该把两方一并得罪了啊。

可他这句忧心忡忡的话,并没能让人引起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