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3页)

刘叡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又不是鲁王。”

刘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见鲁王刘光没有如寻常诸侯一般折返,反而也来了此地。

但他一个好好的诸侯,现在脖子上挂着一串檀木珠子,坐在角落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些什么,真是差点让人没认出来。

若是没看错的话,他比起当日捧牛头的时候瘦了不少。

刘敬:“……他至于吗?”

当日天雷又没劈到他身上,换句话说,他应的还是那“贤者生”中的“贤”,怎么就能胆小到这个地步!

现在估计还指望着祖宗教他两招,让他走出阴影。

刘叡啧了一声:“总之,桑侍中教我的,还是心宽些为好。你看,这半年一过,我就很适应在长安过活了。虽说因为郭解的问题受到了点影响,但不必每日听着母亲怂恿我和兄长一争,反而能少担心些更要命的事情。这么看,祖宗真是干了件救我性命的好事。”

他刚说到这里,刘敬忽然瞧见他脊背一紧,手也下意识地收紧。

却在耳朵动了动,重新听清了外面的声音时,长出了一口气。

刘敬也随即侧耳听去,听到的竟是一名女子的声音,正在对她口中的“襄儿”耳提面命。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不是吧,说着自己已经适应了,结果听到你兄长的名字还要紧张一下?”

刘叡又朝着他斜睨了一眼,没有说话。

要表达的意思却已在不言之中了。

少在这里笑他!

那门外的“襄儿”,当然不是他的兄长刘襄,而是平阳侯曹襄。

他本是为了验证祖宗的身份,才被传讯召来的京师,却因刘稷的先发制人,完全成了当日朝会的看客。

平阳公主并不知弟弟的盘算,反而顺势提出,让小平阳侯也跟着祖宗学习,长点本事。

她原本,或多或少有些说着玩的态度,但自打得知霍去病跟着刘稷“玩”出了名堂后,她便有些迫切地想要早日将曹襄送过来了。

能不能有霍去病这样的表现,估计是要看天资了,但祖宗若有闲情点拨两句,指不定就能比她能请动的老师有效数倍。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当刘敬和刘叡向门边看去的时候,就见这小平阳侯打扮得比之平日里齐整得多,眉眼间的轮廓,还因平阳公主的缘故,肖似当今陛下。更因他年岁尚小,看起来极有精神。

横看竖看都是皮相极佳,长辈会喜欢的样子。

平阳公主却似乎仍觉对曹襄的安排不够,目光在厅堂内一转,便已为儿子选了一位就学的搭子,低声在曹襄耳边说了两句,这才退了出去。

曹襄目送着母亲离去,随即走向了另一处角落。

刘敬这才发觉,比起鲁王刘光,这里竟然还有一个更不起眼的家伙,在那儿恭恭敬敬地跪坐着。

他侧了侧身,向刘叡打听:“那是谁?”

“赵王……刘彭祖之子。我没记错的话,叫做刘昌。”

刘敬皱眉思量:“赵王?”

赵王的诸侯王位并非袭爵于前赵王。

前任赵王反叛被诛,就由当今陛下的兄长刘彭祖接过了这位置。

而这位赵王,着实是各方诸侯里的奇葩!

别人大多倚仗身份享乐,造造房子听听曲,赵王的爱好不一样。他喜欢偷偷打扮成洒扫奴仆,跑到刚来赵国上任的官员住所干活,然后给人家设陷阱让人往里跳,自己偷偷记下来,拿捏为把柄。

有这把柄在手,官员要么就没法继续依法办事,要么就被他告发入狱。多来几次,新来的官员就都唯赵王马首是瞻,再不遵朝廷律令了。赵王干成了这事,这才开始大肆敛财。

刘敬的父亲淮南王刘安就好几次感慨,赵王这清算两千石官员的本事,真可谓是邪门至极。

估计当今陛下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想到赵王次子也被召入京中。

刘叡补充道:“赵王次子刘昌……我和他说过两句话。”

“怎么说?”

“歹竹出好笋。”刘叡点评得很是直白。

那规矩坐着的少年,看起来并未从他父亲那里得到多少好东西,衣衫虽然齐整,却并不算富贵,当然也有可能是赵王有意为之。但见曹襄上前攀谈,这少年脸上的腼腆,应并非作假。

刘敬看了一眼,越发唏嘘:“那我们今日还真是,各种脾性的人荟萃一堂啊。你说,祖宗打算如何教我们?”

刘叡摇头:“我若是连百多岁的人在想什么都能猜到,我还在这儿干什么?”

今日被侍从抓起来太早,他都有点困了,这会儿和刘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更是越说越困。

正如他所说,他如今早没了刚来长安时的惶恐,现在也算找到了自己身处此地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