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还要让他们尽早,为朝廷急缺的钱粮,贡献一份力量。
虽然不知道刘稷到底准备如何训诫这帮人,但有先前的种种表现在,刘彻很难不对祖宗寄予厚望,期待一下变废为宝。
否则,轮到他来解决这缺钱的问题,可能就要直接上手开抢了。
到时候就没这样温和了。
“……”桑弘羊迟疑的神情一闪而过。
刘彻留意到了这一幕,一句话定了调:“有话就说,人都已经走了,说话大胆些也无妨。”
今日这临时为张骞而设的朝会确已结束,贴心的宦官侍从也已戍守在外,没什么话是为了防止传入他人耳中,不可直言的。
桑弘羊便问道:“以陛下看来,倘若,太祖陛下的军事本领若能算十分,经济运作之道,该算几分?”
刘彻:“……”
哦,这问题问得直击要害。
说实话,对太祖的生财能力,刘彻原本是有点没信心的。
他翻遍了曾祖父相关的记载,只看到他擅长给功臣分钱,很懂得如何将大汉做大做强,却没看到几条对他能令府库涨钱的记载。他那轻徭薄赋的休养之道,放在当时合适,放到现在却不行。
当然,打仗嘛,必定是钱越打越少的,这好像也很正常。
刘稷能提出,叫这些宗室子弟不学韬略军事,而学财政杂务,也似乎是在这地下的六十七年里大有收获,在这方面狠狠补了一番功课。于是现在也有了底气,用这种方式考验子孙后辈。
他说得太信誓旦旦了!
好像比他打仗还有信心。
搞得刘彻把这种质疑提出来,都像是在犯罪。
桑弘羊可还记得刘稷对他那点微妙的不满呢,到底比旁人多了一份警惕之心。
“陛下,高皇帝强在用人之道,所以早前的借力打力,他做得最是得心应手,强在战场调度,所以边境匈奴之变,尽在预料之中,但朝廷生财之事……臣以为,陛下既觉迫在眉睫,不如在同时,做好第二手准备。”
刘彻:“你的意思是……”
“太祖陛下那边的事,臣必不会耽搁,可另一面,臣也有几句妄言,想在整理清楚后,向陛下陈说。”
刘彻静静地看着下方垂头等待结果的青年。
殿中的沉寂,压在他稍显单薄的肩头,等待着上位者的审判。
相比于今日祖宗地图现世,与张骞那张交相辉映后,朝廷之上只剩敬仰的反应,桑弘羊此刻的表现,宛然是一位逆流之人。
但下一刻,刘彻却朗声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好!那就如你所言。”
抢钱嘛,谁不希望办法越多越好呢。
桑弘羊这般表现,才更让刘彻确定,自己没看错人,刘稷的选人,也真有自己的考量!
谁谈经济,也不会选一个按部就班的蠢蛋!
……
将至开春,身在关中的宗室终于收到了一封简讯,请他们在二月二十之前折返长安,等候高皇帝的指导。
而远在河间国,一名风尘仆仆的旅人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
春风初动,杨柳新生。
他抹了一把面上的尘土,露出了一张年轻而憔悴的脸。
从长安抵达河间,难的不只是路途上的奔波劳苦,还有过路的证明。
不过对游侠而言,躲避过所关卡、以假凭证通关都是常有的事,更有些有门路的,便与迁徙之地的豪强交涉,由他们庇护,大开方便之门。
郭冲此行,是为避人耳目,将一份在他看来重中之重的证物,送到别人的手中,也就不会选择那后面两种。
他是躲开了要道之上的过所,来到的河间国。
但他并没有急于去见河间王。
一来,以他的身份,要想见到河间王绝没有那么容易。
二来,他还要再确认一下,河间王究竟是不是他能信赖的人,为他证明刘稷的身份。
那第二件事,并未花费他多少时间。
初到河间国,他就听说了一个消息。
河间王被迫改名了。
这一任河间王与淮南王刘安的庶长子恰好同名,后者又被刘稷赐名,改掉了那刘不害的名字。但从辈分上来说,河间王是另一个“刘不害”的侄子。哪有叔叔避让侄子名字的道理呢?
刘稷不为那个“不害”改名还好,一改名,倒是让河间王陷入了士人的争议之中,甚至连带着已故的河间献王,也遭到了不少议论。
河间王捏着鼻子,在月前改掉了自己的名字。
从河间王宫中传出的流言,这次不甘不愿的改名,让一向好脾气的河间王都恼怒了多日。
郭冲却很乐于听到这样的反应。
随后,他又用自己积存的钱财,买通了一位曾在河间王府就职的仆役,从他口中打听了一番“刘稷”的消息。依照这位仆役所说,少年时期的刘稷,与京中那位,简直没有半点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