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3页)

桑弘羊迟疑了片刻:“……陛下这话,似乎并不应该问我。”

他又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问他干什么。

还不如现在就将高皇帝请回来,问问他和他身边嫖姚校尉的想法。再不行,就把这事写在军报之中,让人送到卫青、程不识、公孙贺这些将军的手里吧。

刘彻却回答斜睨了他一眼,对他这回答很不满意:“我不问你问谁?”

他叉着腰,大步从那舆图之前走开,重新在上首落座,脸色也忽然就从方才的意气风发,变成了有些难看的凝重。

“辽西之战,已算是兵贵神速、粮草节省的了,还得了这样一笔缴获,填补军资的支出,但昨日,大农令将各项后事督办妥当,带着账册前来向我回禀,只差没在每一行都写下一个字,穷!”

郑当时被祖宗指着鼻子骂了一顿,现如今那叫一个实诚。

他毫不掩饰地就跟刘彻说,陛下呀,咱们没钱!

可他要上哪里弄钱?

哪里又不缺钱?

人人都道文景之治休养生息,必令府库充盈,可充盈的到底是国库,还是那些诸侯的私产?那些钱币在征战的巨大消耗面前又能顶几日之用?

呸!

若不将诸侯的铸币权收回来,还得继续这样温水煮青蛙地瓜分他们的爵位,削弱他们的势力,那一点宗室入朝上贡的收益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豪强迁徙固然能带来关中的人口集群,也能解开地方的桎梏,可财政改变,也不是一日二日内就能见到的。

偏偏边境养兵要钱,养马要钱,在卫青得此大胜,匈奴内部又将有大变的时候,更需要砸入足够的钱财,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

开荒大夏,遣使西行,也需要钱。

朝堂之上,培养真正忠诚于他刘彻的新时代官员,还是需要钱。

他更没忘记,祖宗一巴掌甩他脸上的时候,还有个理由呢。

五年前,东郡瓠子堤决口,千里遭灾,朝廷却未能对这黄河改道一事做出多么有效的治理……可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钱。

舆图摆在眼前,刘彻真是高兴而又痛苦。

他借着祖宗的托举,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却又一枚钱难倒好汉,被迫暂缓举动,对他来说,何其折磨!

钱!

钱!!

还是钱!!!

每一个计划的结尾,都是一个钱字。

刘彻的每一个字里,也透露着他的迫切。

“桑弘羊,太祖皇帝既已回关中,那教授宗室探寻经济之道,就该提上日程了。我希望,这不只是让那些宗室知道,他们吃进嘴里的肉价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