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3页)
但他思量了一番,又先将这个人选丢开在了一边。
如今效力于刘稷手下的李少君,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好手,而他在被揭穿身份前,还曾是翁主刘陵的府上贵客,谁知这当中有没有其他的关系。
说来还有一件事更加奇怪。
早在来到长安前,郭冲就曾听人说起过,京中名流若谈交友广博、门庭若市,刘陵翁主必能占据一席之地。可自打刘稷出现后,她就比之平日处事低调了许多,竟似退避三舍的举动。
万一这当中还有什么他没看明白的关系,直接带着证物送上门去,会不会也是在送死呢?
不妥,非常不妥。
郭冲心事重重地徘徊了几日,却仍没找到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却赶巧在此时,从几名游侠好友的口中,获知了个特别的消息。
推恩令下达后,有一批宗室被送来长安,向“太祖”学习,只可惜刘稷先去了边关,就让这群人先无所事事地闲游。
这一游,就让人发觉了一件事。
怎么别家都是送来一个两个的,就只有河间王的兄弟被接连喊来了好几位?
虽说是以什么刘稷可能召见为由带来的,也并未限制他们的行动,让这些宗室在关中好吃好喝地养着,但在心中已有疑虑的郭冲看来,这当中分明是有什么问题!
这当中还有数人,来长安的时间其实要比第一批入京的宗室更晚,像是出于某种目的,迟来一步将人带到自己的面前。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正是为了防止刘稷的那些兄弟,怀疑他仍是本人,而非高皇帝附身,于是借用这种方法将他控制起来?
又或者,刘稷干脆就不是河间献王之子,而是刘彻的部下,为了避免他的身份被揭穿,只能将“刘稷”的兄弟都找来。
只需要寻个合适的理由,将这些人给解决了,再由刘稷向这一任河间王发难,当今陛下就能名正言顺地收回河间国的土地。
河间名士众多,当年都能让人觉得,河间献王刘德,比起他的弟弟刘彻,更适合当一位造福天下的仁君,如今又会不会重新将新任河间王托举上来呢?
借用他兄弟的名义,制造出一个无人胆敢质疑的身份,以抗衡天下非议,实是要比当年逼杀刘德的手段,高明太多了!
这逻辑完全说得通呀。
郭冲一想到这里,竟是手都激动得有些颤抖。
若是这样的话,现任河间王,会不会是一个合适的告密对象?
去年的刘稷,可以用这样的天罚,解决掉一个命不该绝的郭解。
今年或是明年,他也可以用这样的手段,解决掉他名义上的兄长。
河间王固然胆气不盛,近年间也没什么行事出挑的传闻,但在生死危机面前,郭冲不信,他不敢拼上一把。
对!他要往河间国走一趟。
不,不仅如此,他还要小心一些,在离开长安后,让人弄清楚,铁片之上的残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想到他行将要做的是何等大事,郭冲根本不敢耽搁,直接收拾了行装,将那三枚铁片还用盒子妥善地装好,这才放入行囊包袱里。
但刚出门,他便看到了街头拥挤的人潮,让他意识到,今日似乎并不是出城的好时候。
他恍惚地想起,他寻求出路花费了数日,今日,竟已到了张骞回返长安之时。
……
此前的市井造势宣扬,可说是大获成功。
长安百姓虽仍不清楚,张骞这趟西域之行,到底能取得怎样的好处,却还是遵照着陛下所说的那样,迎接着这位班师的英雄。
当张骞所乘的车马进入长安地界时,望着夹道的人影,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恰好和什么人的回京撞上了,以至于先用了对方应当享有的欢迎阵仗。
可听到了那些人口中的名字时,他又浑身一颤,死死地按住了车窗的边缘,才未让自己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直接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这些人是来迎接他的。他在当中,听到了故土的乡音。
那些声音没有问他,为什么被困匈奴多年,如此丢汉使的脸面,没有问他,为什么还在被送至匈奴单于面前时,被赐予了一位匈奴出身的妻子,更没有问他,为何回程之时已不剩几人,而是在护送着他,一步步回返未央宫前。
将他一路送到了陛下的面前。
张骞正要跪地叩拜,就已被刘彻搀扶了起来。
“陛下……健壮了许多。”
“是你吃了太多苦了。”刘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仿佛仍是多年前少年与亲信一并逐猎时的样子,也将这多年分别里的时过境迁,都付诸于这一笑之间。“走吧,你一向是善于言辞,会讲故事的人,我想听听你在域外有着怎样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