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4页)

一听这话,刘彻原本因张骞回归的高兴,也又一次被恼怒抢占了上风。

“不过……”刘稷顿了顿,继续说道,“非要说的话,我还真有个建议给你。”

他伸手,指了指北方,“匈奴右部谷蠡王之下,有温禺鞮王、日逐王这些六角诸王,再往下,有楼烦王、白羊王等大部首领。如有空余的人手,留心一下他们的动向吧。”

“他们……”

刘彻话刚说出了两个字,就对上了刘稷似笑非笑的神情:“我说彻儿啊,我若真如你接驾时所认为的那样,已到体弱难继的地步,你这接二连三的追问,到底是想我再多留一阵,还是指望我早日离开呢?人需要在舟车劳顿之后好生休养,难道鬼就不用吗?”

刘彻在心中默念了“楼烦王白羊王”六字,确保自己已将其牢牢记下,只片刻,就已将这商议要事的严肃神情,自面上扫去。

他笑道:“是我疏忽了,宫中已备下接风洗尘的酒宴,正待太祖入座。”

刘稷颔首,厚着脸皮答道:“这才像是个后辈应有的样子。”

也或许,比起刘彻更有后生晚辈样子的,还另有其人。

当刘稷随同刘彻入殿时,早已有人先行等在了殿中。

卫子夫带着皇子刘据,落座于席间。

许是早有宫人在沿途留意着刘彻和刘稷的动向,告知了他们来此的时间,当二人相继入座时,正有第一批膳房的宫人送来了前菜,摆放于案上。

刘稷正欲动筷,忽见刘彻一把捞起了刘据,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这是做什么?”

把这小孩儿也当成菜,摆在他面前吗?

他还没到邪祟的地步好不好!

不过年幼的小童,若是当个桌上的摆件倒也颇为应景。

虽然殿中已点了炭火,但冷风仍无孔不入,时而窜入殿内。刘据尚不满周岁,被卫皇后着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又压上了一顶鲜红的绒帽,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过来,一点也不见在热闹场面前的发憷,像个红彤彤的吉祥物。

刘彻哈哈一笑,把刘据放到了刘稷的面前:“之前你阿娘教你,应该说什么来着?”

刘据含糊不清地冲着刘稷张口:“太……太翁。”

“哈哈哈哈真是聪明。”刘彻将刘据重新拎了回来,抱在了怀中,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听那小婴儿嘟嘟囔囔的还是太翁两字,应是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管这个也叫太翁,管那个也叫太翁。

直到重被抱回卫子夫那儿时,才喊回了麻麻的发音。一蛄蛹钻进了母亲的怀中,不愿露脸了。

若刘稷真是刘邦,听到自己这出息的曾孙带着儿子来向自己问好,或许真要高兴得笑出来。

可这对于心理年龄比刘彻还小一点的刘稷来说,是不是太超前了!

太——翁——

曾祖父的父亲。

刘稷的神情都有一瞬的麻木:“……”

怎么说呢,平时大家称呼他为太祖的时候,他还没有那么明显的感觉,现在被一个连话都还没理解意思的小孩叫了一句太翁,他是完全没感觉到什么五代同堂的乐趣,只感觉到颈后的汗毛都要炸开了。

偏偏有刘彻在前,他又绝不能表现出对此情此景的任何不适,只能开口道:“倒是个聪慧的好苗子,别给养坏了。”

“这是自然。”刘彻答应得极是爽快。

他正当年富力强,在他的宏愿之中,再干三四十年也没什么问题,必定不会让他的孩子如他一般,在还需母后摄政的年纪登上皇位。

但作为他如今有且仅有的一位继承人,他万不会让刘据有什么在童年放飞自我、被人带歪的机会。

最多就是如今日一般,借着稚童可爱,用来和祖宗套套近乎。

他心念一转,已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辽西一行,旅途劳累,我以此酒,敬太祖之功。”

刘稷坦然地举起了酒杯,回应道:“此酒——当敬大汉军民!”

“祖孙”相视一笑,都将酒水一饮而尽。

殿上的舞乐,也终于在这正事说完之时,奏响在了眼前。

可惜朝臣不在此地,这接风洗尘之宴上,到底是少了些觥筹交错的热闹。

……

倒是那长安市肆的酒馆之中,正有好事之人举杯共饮,说起的,还是刘稷之事。

距离刘稷以方相氏之名,在长安南郊祭坛举行秋祭,已有五个多月过去。

在长安这时时处处都能发生新鲜事的地方,他们的话题也早已换过了多轮,只是偶尔还会有人向着刚上京来的科普科普刘稷之事。

但当太祖还京,天子亲迎的消息传入市井时,他们又无可避免地提起了早前之事。

毕竟,早一步随同刘稷回来的,还有辽西的捷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