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4页)

“哦,与他们换不好吗?”伊稚斜眉头微动。

“当然不好!”一名同样刚喝了一大杯的将领,把酒杯往草垫上一搁,就跳了起来,“咱们冒着风霜,在塞外放牧多时,才养肥的牛羊,到了汉人关隘,却还不如那单薄一张绢帛,说是说的什么养蚕抽丝、摇车纺织不易,但咱们怎么知道真假?也别费力去交换了,就该直接动手去抢,让大伙儿都肥一波!”

“是是是……”

“直接去抢得了!”

本来这蹛林之会,就是为了让他们看看,九月之时能聚集起多少兵马,今日彼此一看,去岁龙城之变,根本没让他们有多大的损失,反而让他们更有了洗雪前耻的决心,那又为何还要犹豫?打就是了!

伊稚斜抬起了骨樽:“诸位可否先听我一言?”

欢呼起哄邀战的声音为之一歇。

这位左谷蠡王乃是老上单于之子,军臣单于的亲弟弟,在今时的匈奴地位斐然,又加之本事不小,这左谷蠡王的位置坐得稳当,在场的各方部落首领与王庭将领,都要尊敬他几分。

一见他摆出了一派严肃的模样,众人也彼此相望,唯恐是他们先前的哪一句话说得极是不妥。

却见伊稚斜忽然拍案而笑:“诸位有此作战之心,我也还你等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当年马邑之战,我军有草原天神庇佑,得雁门尉官告知汉军埋伏,让他们那三十万大军做了无用之功,让中原的小皇帝气恼地斩了他的大行令,今日我们却已能从汉军关市处探知他们军中的动向。这如何不算好消息?”

那最先出言的将领眼珠一转,“我看您的好消息,不止是如此吧?”

伊稚斜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当然不止!近日汉朝皇帝把李广调到了右北平,原本让我们这秋后行动变得麻烦了些……”

“他有什么好怕的!上次还被咱们俘获了,差点丢了性命。要不是咱们想要活捉,把他送到单于的面前,他都坟头长草了。”

“听我说完!”伊稚斜目光一凛,瞪向了下方。

他的脸一半隐没在烛光之中,一半沸腾在篝火里,让短暂抢白的人顿时呼吸一滞,垂下了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伊稚斜高声冷笑:“可现在,他也遇上麻烦了!”

“我兄长担任单于位置的时间,比那小皇帝的年纪还大,也难怪他出此昏招,把个名号方相氏,自称会驱邪的方士送来了边关,作为朝廷的使者,还在抵达边境的第一日,便把李广给打了。那韩安国强行将这使者关押了起来,却也没能拦住,那使者已派人告状去了。诸位说说,这算什么?”

在场众人都听清楚了在边境发生的内讧,当场便有人的脸上浮现出了狂喜之色。

李广或许是一位有本事的将领,韩安国也非庸才,但如果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处处拖他们后腿的朝廷使者,让他们无法发挥出全部的本事,有再多将领坐镇的边关,也都不过是个筛子。甚至还会因为守军的聚集,在临近此地的城池中,都有着数量不菲的物资。

既要过个好冬,抢的就是这样的人!

伊稚斜的神情愈发猖獗:“早年间,中行说做我授业老师的时候曾说,汉人贵族尽是些不做人事,欺压贤才之辈,才让他空怀抱负,却随和亲公主远赴草原,今日看来,仍是如此!”

“当下酒会正好,我也请诸位听听,那方相氏究竟说了何等可笑的话。你们可知道,他竟说,李广最应该被驱一驱邪,因为他总是撞上我们的大军。”

“哈哈哈哈哈哈哈……”坐席间,响起了各种笑声。

好,真是好荒谬的理由。更是一个能让他们这些人笑出来的理由。

李广总是能带着少少的兵马,遇上他们多多的人,怎么不叫一种走背运呢,现在……

“现在咱们正要冲他而去,那李广却才被人当众打了一顿,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过来,正常领军作战,岂不是真要把这方相氏的胡言乱语给坐实了?”

“只怕那韩安国也正在头疼呢,把个长安来的贵人拿下了,要如何向汉朝的小皇帝解释他的行为。”

“见过给我们机会动兵的,还没见过这么给面子的。”

“哎你们说说,这方相氏该不会也想如当年的雁门尉官一般,到咱们这儿混个天王的名号吧?”

“也不是不行吧,听说汉人的大傩,是要方相氏率领百多人跳舞的,明年新春之会,咱们就让他来领人起舞好了,也叫单于看看汉人使者的舞技。”

“……”

一众笑声之中,数名将领离席而起,来到了伊稚斜的面前。

“我等恳请率军作战,直取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