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4页)

老板将这连日来遭受的读者霸凌一一说出,千漉安慰:“下回若再有人问起,您便说,她们担心的事,一件也不会发生。”

第一册 上市不久,隔壁刘大娘又来寻林素唠嗑,说起她家闺女终于想通了,还是该寻个门当户对的。

林素私下告诉千漉,那姑娘竟将画本里反派的那一页撕了下来,拿剪子使劲扎,她娘撞见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女儿要做傻事,原是扎书出气,倒惊出一身冷汗。

《仙尊》的热度比《小艾》更高。

前作读者多半是各家的娘子姑娘,这一部不同,茶楼酒肆议论得火热不说,甚至书院里,那些平日捧着圣贤书的学子们,袖子里也常藏着一册,以作课余的放松。

第二册 出来,悬念逐一解开。反派的妻室一家,早被玄墨暗中救下,收入麾下,组成复仇者联盟。而女主角阿青,玄墨早知她是正派派来的细作,将计就计,陪她演戏罢了。那杯毒酒,他在饮下前便已服过解药了。

书肆老板总算不再收到刀片。

他整日瞧着哗哗进账的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至于画本的五个广告位——成衣铺、小吃摊、胭脂铺、首饰铺、小酒馆,因着这一波推广,各自都得了不少好处,其中一家小吃摊的老板,因本子里写着他家酥油饼香,玄墨去人间总要买一张,这些日子买卖比往常好了三四成,赚了这一笔,还攒够了钱在西街口赁下一间铺面了。

其余商户见了眼热,纷纷寻上门来,只求在下一册里露个名号,价钱好商量。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一日,午后的宁静被打破。

千漉正在家里画画,院门忽然被捶得震天响,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人,千漉开门,见是隔壁粮油铺的小伙计顺子。

“怎么了?”

“不、不好了,小满姐!”顺子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你家铺子……叫一伙人给砸了!碗碟桌椅碎了一地,连招牌都叫人劈了!”

千漉心头一紧,忙跟着往铺子去。到了跟前,只见店门歪斜,那块写着“林记食铺”的木匾已断成两截躺在地上,店堂里更是一片狼藉,桌翻凳倒,杯盘碎片和着汤汁油污泼得到处都是。

林嫣如正颤着手想扶起一张桌子,见千漉来了,奔过来,眼中闪着泪花,像是吓坏了:“小满……也不知是招惹了哪路的煞星……突然闯进来七八个莽汉,横眉竖眼的,话都不问一句,见东西就砸……姨母和阿臻他们……”

千漉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姐姐别慌。娘跟阿臻人呢?可是受伤了?”

林嫣如哽咽道:“姨母当时上前拦阻,那领头的二话不说,抡起铁棒就朝她挥去……阿臻冲上去挡了一下……姨母没事,可阿臻的胳膊……怕是折了,现下送医馆去了。”

千漉环视这满地狼藉,强压心头的惊怒,当机立断:“先把店门关了,东西暂不必收拾。咱们这就去衙门递状子,随后去寻娘和阿臻。”

千漉报完官,在医馆寻着了林素与林臻。大夫已用夹板将林臻的左手臂固定好,嘱咐好生静养,伤愈前不可使力。林素一一点头应下,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黑心肝,下这等狠手!若教官府拿住了,定要判他们个牢底坐穿!”

千漉对此并不抱指望。听形容,那些人是专业打手,有备而来,果然,几日过去,衙门那头便传来消息,只说“凶徒在逃,未能缉获”,此事竟就此不了了之。

“这世道,没个根基倚仗,似我们这般外来的商户,最易受人欺辱。”林素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见惯的无奈,“许是有人眼红咱们生意罢了……”

千漉道:“会不会是许茂财?”

她们一家来润州不过一年,生意虽好,但也没好到独占鳌头、惹人嫉恨的地步。在这润州城里,结下仇的也只有姓许的这一家了。

而且,她新出的画册里,又顺道将那“许记”拎出来嘲讽了一下。

这一年下来,许记成衣铺关的关、倒的倒,只剩东大街一家总号还在苦苦支撑。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千漉这一提,林素顿时醒过神来:“多半便是那下作东西!他会雇打手,难道咱们就不会?明日我也去寻一帮人,将他铺子也砸个稀烂!”

千漉:“我去打听打听,拳社、镖行,或是……那些暗市里,可有专接这等活计的人。”

一旁听的林嫣如面露忧色,劝道:“妹妹,姨母,这般以牙还牙,冤冤相报,只怕往后更无宁日。我……我知晓那人的性子,若将他逼得急了,恐会铤而走险。”她顿了顿,“我想,不如多雇几个结实可靠的武师守在店里,日后若再有人来,至少能护得人周全,不至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