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3页)
崔昂自馆阁出来,便见自家马车旁候着的思恒神色有异。
“怎么了?”
“少爷,小满姑娘出事了。”
暮色渐起。
柴妈妈望着院中那抹摇摇欲坠的身影,见千漉唇色惨白,双目紧闭,终是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已跪了整整一下午了。再这么下去,怕要出人命。毕竟……事儿不是她做的,若传出去,于理不合。少夫人您看……”
卢静容蹙眉:“她还是不肯低头?”
柴妈妈嗯了一声。
卢静容:“让她服个软,倒像是我苛待了她?我竟不知,她骨子里是这般拗的。妈妈你说,这样不服管教的丫头,我还留得么?”
柴妈妈:“原以为是个省心忠厚的,谁成想……”
芸香匆匆掀帘而入:“少夫人,少爷刚过来了……”
卢静容:“他怎么来了?”
芸香:“少爷,少爷,把小满带走了……”
千漉感觉自己躺在一团棉花里,整个人仿佛燃烧起来,脑内昏沉胀痛,断续的人声、脚步声似远似近。接着,有微苦温热的液体被小心哺入口中。
“……是中了暑热,邪气内闭。只看着凶险,所幸救治及时。服下这剂药,散出郁热便好。膝上瘀伤,切勿立时揉按,需以温药外敷,慢慢疏通。”
旁边有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好。”
千漉想睁开眼睛,怎么也睁不开,胸口闷闷的,似有团火堵着,口也干得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道声音又道:“喂她些水。”
“是。”一道女声应。
千漉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扶起,温热的清水凑到唇边。她吞下几口,喉间灼烧感稍缓,躺回去,意识便又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千漉睁开了眼睛,室内光线昏黄,周遭的陈设完全陌生。
这是哪?难道又穿越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虚掩的门被推开,一个美少爷出现在视野中。
千漉脑子有点懵。
来人见她醒着,一怔,随即走到床前:“醒了。可还有何处不适?”
记忆渐渐回笼,晕倒前,好像是看到崔昂来了。
那么现在,她是在盈水间?
正思忖间,腹中忽然传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咕噜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崔昂显然也听到了,看了她一眼,转身唤了一声。很快进来个丫鬟,叫冬青,千漉见过的。冬青端着盘进来,上头搁着个青瓷盖碗,揭开时热气袅袅腾起,是一碗熬得香糯的米粥。
冬青上前扶她靠坐起来,在背后垫好软枕,便要执匙喂她。
千漉伸手接,“我自己来吧。”
冬青看了一眼崔昂,见他点了下头,便搬来一个小几置于床上,又将粥碗放好,这才退了出去。
千漉慢慢吃着粥,崔昂便立在床边不远处静静看着。
千漉被这么看着有点吃不下,抬头看了一眼崔昂。
“用完,我再与你谈。”崔昂说完便离开了。
千漉差不多吃完了,冬青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将床上收拾了:“小满姐姐,你快将这药趁热喝了。”
千漉屏息,仰头将药一口气灌下,苦得眼泪都溢出来了。冬青端着盘子出去,房间只剩她一人。
千漉靠着软枕,打量这间陌生的屋子。
陈设清雅简净,器物件件精良。
脚步声再次靠近,崔昂走了进来,停在床边。
“……少爷。”千漉在崔昂的凝视下,先开口,“您又救了我一次。若非您,我这条小命早便没了。”
崔昂看了她一会儿,道:“现下可有力气了?能起身么?”
千漉还以为崔昂关心她的身体,转了转胳膊,老实答道:“用了药,觉得好多了,应能下地了。”
崔昂嗯了声:“既已无碍,便回栖云院去吧。”
这是赶人了?
千漉瞄了一眼崔昂,见他面上波澜不兴。她坐在床上没动:“……少爷,您先前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崔昂眉梢微动:“我说过什么?”
千漉挠了挠下巴:“您说……想让我来盈水间,替您做事。”
“可我怎听思恒说,你前几日回绝时心意甚坚,口口声声要留在少夫人身边报恩尽忠?”
崔昂这个人,真是非常擅长让人尴尬!
既然准备跳槽了,自是要表表忠心的。
千漉:“我如今才想明白,像少爷这般明察秋毫、处事公允的主子,才是我一心向往追随的。少爷是两榜进士出身、天子门生,又是咱们大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文采风流,见识高远。能在您身边伺候笔墨,耳濡目染,便是天大的造化与进益。”
“少爷既肯垂青,必是觉着我尚有几分可用之处。我心中感激不尽,怎会推拒不从?日后定当尽心竭力,恪尽职守。少爷命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