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岑大妞(第2/4页)
可楚明夷这回却并未像从前那般对楚知临事事顺从。
从小到大,因为楚知临的特殊情况,他一直都耐心照顾着自己的这位兄长,可自从楚知临恢复正常后,所有的一切便开始悄无声息出现变化。
他对楚知临这种总是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隐隐有些厌恶,这种厌恶不是出于忌恨楚知临领先于他,而是他敏锐感觉到自己这位大哥实在有些不太一样。
不管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仆役侍从,还是与他血脉相连的父母兄弟,他都毫不在意,像是只把他们看作可以利用和操纵的棋子。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牵动他心神,让他感到重要的便只有邬辞云一人。
他的兄长不该是这样的。
楚明夷在心底暗自这样告诉自己。
在没有恢复正常之前,楚知临的神智不过也就像八九岁的孩童,那个时候他虽然有些痴傻,可是对待自己的亲人朋友却极为看重,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步步为营心机深沉。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楚知临正在拉着整个镇国公府一起沉沦。
如今的楚知临就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他以楚氏一族为筹码,全数押注在了邬辞云的身上。
“楚知临,你别忘了自己还姓楚。”
楚明夷突然间拂开了楚知临的手,他抬眸看向楚知临,眼底仿若结了一层寒冰,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别想拉着镇国公府和你一起死。”
楚知临闻言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去见一下梵清便会引来楚明夷这么大的反应,他不知道此事只是一个导火索,如今只不过是一下子引爆了楚明夷长久以来对他的不满。
他思索半晌,唇畔又再度挂上的笑意,温声道:“明夷,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若是不放心,不如和我一同去,如何?”
楚明夷听到这话眉心微蹙,他一拳就像是打到了棉花上,面对楚知临这幅作态,他完全无处发泄。
若是放在平日,他多半会直接无视,可偏偏楚知临脸上的笑意激起了他的怒意,他勾了勾唇角,也紧跟着报复性说道:“好啊,那我就随大哥一起去见见这位梵公子。”
楚知临挑了挑眉,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仆役淡淡道:“劳烦阁下带路。”
仆役亲眼目睹了两人的争锋,眼见着他们不出片刻又恢复了那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不仅没有感到宽慰,反而是觉得毛骨悚然,生怕自己会因为无意发现了楚家的秘密而被灭口。
他一路带着楚家兄弟去见梵清,梵清强忍着蛊虫作祟的不适,拔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缓缓流出,他的身体在失血的状态下开始虚弱,而原本躁动的蛊虫也渐渐开始平息。
梵清的脸色依旧苍白,可比之刚才却已然好上了不少。
这种法子其实无意于饮鸩止渴,但如今他别无他法,只能暂时借此法压制蛊虫,免得一会儿在旁人面前失态。
楚明夷久居沙场,他对血腥味的感知极为敏感,方才行至门外就已经嗅到了浅淡的血腥味,他微不可察皱了皱眉,但并未吭声,只是眼看着仆役敲响梵清的房门。
梵清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打开了房门,有些出乎楚明夷意料的是,这位“岑二柱”公子相貌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优越。
此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看上去似乎带着些异域血统,眼眸像是剔透的琥珀。
虽然只看长相这人和邬辞云确实没有半分相像,但有一点两人却实在是像极了,那便是过分苍白的肤色,那种久不见光的病态苍白,面前之人甚至比之邬辞云更为尤甚。
“听说有故交要找我商议要事?”
梵清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楚知临和楚明夷,他似笑非笑道:“你们哪一位是我的故交?”
如果说那双眼眸最开始只是像剔透的琥珀,那么在他说话之时眉目流转,照着外头的日光,眼角眉梢便更是惑人,颇有几分容泠的意味。
楚明夷对这般轻浮之人心中极为不喜,楚知临则是垂眸看向了梵清还在滴血的手掌,客气道:“二柱公子,你手上的伤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不许喊我二柱!”
梵清脸上笑容一僵,整个人都像是炸了毛似的,厉声喝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此人果真是来头不小,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当年他和邬辞云被收养时,那对夫妇本就不是为了养育他们,所以起名也极为敷衍,邬辞云叫岑大妞,他叫岑二柱。
后来邬辞云嫌弃名字难听,自己给自己改名为岑白露,他也紧随其后改成了岑谷雨。
谁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之后,竟然还能有人喊出他当年最不愿意提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