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怀了你的骨肉

邬辞云老老实实又坐回了床上, 温观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俯身用帕子帮她把脚擦得干干净净,没好气道:“这么多年了, 这坏习惯怎么还是没改。”

“没办法,改不掉了。”

邬辞云慢吞吞道:“从前跟在主子身边, 主子有点风吹草动我都得赶紧过去, 穿鞋太慢了容易挨罚。”

她说这话倒也都是事实。

九岁那年,她在沈家做活,沈家大公子喜好娈童,见她长得秀气, 便想把她养在房里,日后再抬做姨娘, 她不愿意, 便去找了老夫人告状,沈家大公子没有得逞,但也彻底恨上了她。

沈家乃是书香门第,打骂下人的事不能放在明面上, 免得在外落下个苛待下人的名声,所以便想出其他法子故意折腾她,比如在冬日里让她去送东西, 可却让小厮故意收走她的鞋袜,害得她只能光脚踩着积雪来回,冻到麻木的脚上满是冻疮, 肿得像两颗萝卜一样,根本穿不上鞋。

后来沈家满门抄斩,她转而又去了世代经商的陈家当书童。

陈元清早就被家里人早就娇惯坏了,下人于他而言只是可以随意使唤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物件。

她名义上虽说是给陈元清做书童, 可事实上,因为年纪小,陈元清身边的其他小厮都欺负她。

陈元清是个实打实的小胖墩,一到半夜三更就要吃东西喝水,她睡在耳房里,但凡陈元清喊她,她就必须第一时间赶过去,否则慢了半分,便有可能会挨打。

她从前做事总是着急忙慌,后来和温观玉待久了倒是改了不少,不穿鞋下床这种事只是偶尔为之,偏偏今天动作太快正好忘了。

系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邬辞云。

毕竟反派如果在放狠话之前,先套上袜子,再穿上鞋,然后慢悠悠下床一层层穿上外衣,最后裹得像个企鹅一样跑过去放狠话,那场景确实看起来有点诡异。

邬辞云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垂眸看着温观玉还半跪在自己的面前,直接得寸进尺抬脚便踩上了他的肩膀。

不同的人面对同一件事的反应是不同的。

如果邬辞云现在踩住的人是容檀,他会乖乖继续跪着等着邬辞云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邬辞云现在踩住的人是容冷,那么容冷那个抖M会直接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往上亲上去。

如果邬辞云现在踩住的人是梵清,那么梵清会直接侧头咬她一口,如果那个时候梵清的身体还是萧伯明接管,那他多半会面露耻辱,觉得自己的尊严正在被无情践踏。

然而她现在此时此刻踩的人是温观玉。

温观玉因为邬辞云的动作愣了一下,他直接抬手摸了摸邬辞云冰凉的脚背,而后皱眉不轻不重捏了一下她的脚踝,训斥道:“让你穿鞋你不听,现在冻着就是活该!”

邬辞云轻哼了一声,她没理会温观玉,自顾自把脚收了回来,整个人又缩回了床上。

温观玉还在她身边不停絮絮叨叨翻着旧账,如数家珍说着她曾经因为不盖被子着凉发烧,又说她夏日里贪凉把脚浸在湖水里结果病了两三天。

对于他的训斥,邬辞云全程都没有反驳,她乖乖待在床上,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兔子一样,丝毫不见往日的强势。

系统在一瞬间甚至有些恍惚,开始思考要么是面前的邬辞云换了芯子,要么便是邬辞云对温观玉是真的与对其他男人不一样的。

可是它精准的数据库经过严密的分析后却告诉它,这一切都是假象。

邬辞云就像是一条变色龙,总是会在不同的时候展示出不同的态度。

在需要家庭温暖渴望被爱的容檀面前,她温柔小意,愿意轻声细语去哄,虽然大部分都是“你不吃饭我心疼,罚你给我两百两”这种哄法,但也足以让人傻钱多就缺爱的容檀感动不已。

而在没脸没皮的抖M容泠面前,她态度强势说一不二,但凡容泠想要反驳便一个巴掌扇过去,直接把容泠给打爽了。

而在温观玉这种控制欲极强的控制狂面前,她又会变得格外温顺,完美满足了对方的掌控欲。

“你会去揭穿我吗?”

邬辞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自顾自说道,“女子不能参政,那些人估计都觉得我是个女人,所以就不配和他们一起站在朝堂上。”

温观玉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淡淡道:“那些人还不配和你相提并论。”

和邬辞云比起来,朝堂上那一群基本就是会说话的猪羊马驴,人和兽的区别他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你刚才你说的很对,现在最不希望你暴露的就是我,毕竟我们现在是坐在同一条船上。”

温观玉的话说得很直接,因为他知道,远比虚无缥缈的感情,实打实的利益更能让邬辞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