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东西哪来的

“我不喜欢你。”

纪采突然冷不丁地开口对邬明珠说道。

她的话语实在太过直白, 让原本游刃有余的邬明珠闻言都愣了一下,她有些迟疑地眨了眨眼睛,干巴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我不喜欢你。”

纪采微微抬头,认真道, “因为你非常讨厌我, 我是不会喜欢一个讨厌我的人的。”

邬明珠见纪采这样说,她也干脆不再伪装,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纪采半晌, 又气呼呼地躺了回去。

“我就是讨厌你!大哥一定也非常讨厌你!你今天撒谎骗大哥过来陪你睡觉,你一点都不诚实!”

“你不是也撒谎让我陪你睡吗, 那你也一点都不诚实。”

纪采并没有理会邬明珠, 而是淡淡又补充道:“就算你再讨厌我,我也还是你嫂嫂。”

“你才不是我嫂嫂!”

邬明珠气愤道,“是皇帝让你嫁给我大哥的,不是我大哥主动要娶的, 而且你都不是我大哥的正妻,凭什么说你是我嫂嫂?”

在梁都的府邸中,众人早已习惯了邬辞云对纪采的偏爱。

可是跟着他们一路从盛京过来的侍从却对此有些议论纷纷。

尤其是一直照顾她的侍女, 她见邬明珠对纪采格外热情,以为邬明珠是想要讨好纪采,便偷偷对她说:“纪采不过是大人的侍妾, 根本算不得是正头夫人,大人以后的正妻才是您真正的嫂嫂。”

邬明珠口无遮拦,气急之下直接就把这话说了出来。

纪采闻言身形一僵。

邬明珠这话无疑是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并非邬辞云堂堂正正的正妻,如今在府上能有这般风光, 全是因为邬辞云对她的宠爱,可是这份宠爱又能持续多久,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

她在深宫浸染已久,深知什么是色衰而爱驰,那些被皇帝所厌弃的嫔妃,最后的结局若是好些便孤独终老,若是差些便是成了偌大皇宫中的一抹亡魂。

若只能依靠男人的宠爱过活,哪怕是贵为皇后也不可避免会走上绝路。

昔年先帝宠爱容贵妃,对皇后及其母族百般打压,最后皇后缠绵病榻郁郁而终。

难道她以后就要过这样的日子吗?

如果邬辞云不喜欢她,如果邬辞云收回了对她的偏爱,她未来会不会也步履维艰,邬辞云曾经说过未来时机合适可以放她离开,可是离开之后她又该怎样活着呢。

纪采第一次产生了些许的迷茫。

方才还伶牙俐齿的纪采突然间陷入了沉默,邬明珠有些紧张,她隐约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揪着身下的锦被小声道:“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都怪你们皇帝非要这么做……”

如果不是小皇帝非要赐婚,或许纪采也不会做了邬辞云的妾室。

其实对于妻妾的地位高低区别,邬明珠并没有什么感触,她年幼时父母尚在,邬府从未有过妾室通房,后来她被邬辞云抚育长大,邬辞云身边虽然有很多人,可是他在此之前从未娶过任何一个进家门。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个家里的地位高低的关键从来不在于妻子与妾室,主子与下人之间的区别,而在于邬辞云到底喜不喜欢看不看重。

就好比容檀的身份是管家,可是邬辞云看重他,所以他在府上衣食住行都与真正的主子没有区别。

所以目前最被邬辞云偏爱,即使是撒谎犯错也不会有任何惩罚的纪采,在府上的地位就应该是最高的才对。

但是在那些下人的口中,邬明珠却隐约意识到了些许与她认知完全不符的东西。

他们用尖酸刻薄的话说“真以为自己是皇帝赐的人就了不起啊,旁人喊她一声侧夫人她就真以为自己是夫人了,说到底不也就是个姨娘,以后正妻进门了,她还不是得矮上一头。”

邬明珠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语言太过匮乏,她很难用言辞去描述自己心里诡异的感觉。

“怎么,你现在是在同情我吗?”

纪采有些纳罕地望着邬明珠,故意道:“你不会是担心我一气之下就走人,直接让人一个人在这里睡吧。”

“我才没有!”

邬明珠恼羞成怒,她冷哼了一声,威胁道:“你最好老实一点,别让我知道你在背后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否则有你好看的。”

她放下狠话,倒头就直接躺进了被子里。

纪采本想要答话,可一扭头却发现邬明珠已经四仰八叉呼呼大睡。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帮邬明珠盖好了被子,无奈道:“果然是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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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邬明珠与纪采在一起同住,邬辞云当夜也并未折返回去找容檀,而是自己独自一人回了卧房,哪怕容檀在她房门口绕了两三回,她也没有丝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