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做梦(第2/3页)
秦渊哂笑,只状似随意地说一句:“此事不急。”
大婚?妃嫔?
他现在正为怪梦所扰,哪有这份闲心?
太皇太后愣怔了一瞬。不急?什么不急?是大婚不急?还是先置妃嫔不急?
她打起精神,问出自己心里的疑惑:“上次那几个宫女,皇帝不满意,是不是因为她们出身太低了?”
秦渊蹙眉,目光微冷,意识到她说的是哪一件事。对于强被塞美人这件事,他现下想起来仍觉恼火。
但面前的太皇太后满脸关切,又正在病中,秦渊懒得细细解释,就轻“唔”了一声,准备找借口离去。
不料,太皇太后竟又叹道:“是哀家考虑不周了,后宫的第一个女人,怎么着也得是个书香门第、官宦人家的姑娘……”
秦渊眉心一跳:官宦人家的姑娘?
官宦人家的姑娘也未必就很好,比如梦里那个女人……
不对,怎么又想到她身上去了?
“……要不,哀家选几个出身官宦人家的姑娘就放在宫里……”太皇太后续道。
“不必了,此事朕自有主张,不劳太皇太后费心。”秦渊驱走心中杂念,立时打断了太皇太后的话。
他并不希望上次的事件重演。
——在彻底解决怪梦一事之前,他无意临幸任何女人。
秦渊定一定神:“太皇太后好生歇着,朕还有事要去处理。”
说着,他转身离去。
皇帝走远之后,太皇太后才看到了一旁的常守安,“哎呦”一声,微觉歉然。
先前承诺帮常公公求情的,方才只顾着和皇帝说话,竟也给忘了。
转念一想,还好,既然没得罪皇帝,那以后就还有机会。下次再帮忙求情就是了。
不过皇帝已然说了“自有主张”,太皇太后只得压下重新帮忙物色后宫人选的心思。
……
离开寿康宫之后,秦渊回去继续批阅奏章。
晚间,他命人点上安息香,早早歇下。
——秦渊近来已打定主意,要在睡梦中确认那女子的身份。自然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梦。
是夜,寄瑶睡得有些迟。
她原本就喜欢棋,上次梦里和郎君对弈了半局,白天闲暇时复盘棋局,兴致高涨。偏巧大堂兄又让人送了一本棋谱给她。
寄瑶看得入了迷,直到亥时,才匆忙入睡。
可能因为睡前在看棋谱的缘故,梦里她也在窗下看棋谱。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后,寄瑶有意控梦,在心里默念:郎君出来,郎君出来继续和我下棋。
心念一转,她已置身于一个凉亭中。
不远处有一个荷花塘,凉风送来阵阵荷香,郎君就坐在她对面。
两人面前的棋局,和上个梦里中止的那一局一模一样。
见郎君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寄瑶笑一笑,出声催促:“你下棋啊,在想什么呢?”
……
骤然听到女子熟悉的声音,秦渊心思一动,发觉自己又进入了那怪梦中。
荷塘,凉亭,微风。
两人相对而坐。
唔,看情形,是在下棋。
垂眸看一眼棋谱,秦渊拈起一子落下,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今天可以去拜会他们吗?”
寄瑶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他们是谁?”
“你父母。”
寄瑶纤长的眉微微蹙起,想了又想,终是忍不住出声纠正:“你得叫他们岳父岳母。”
亏她上次梦醒后,还隐约考虑过,要不要让他在爹娘跟前端茶递水、尽一尽孝心呢。怎么他一张口就是“你父母”?
这是不对的,太不礼貌了。
说来也奇怪,这个她幻想出来的郎君,一开始处处合她心意,根本不需要她特别刻意地去控梦。怎么近来有时候感觉小细节处没那么可心了呢?
不过看在这张脸上,问题不大,还是可以原谅的。
秦渊心中哂笑:岳父岳母?
他是天子,一国之君。即便是将来大婚立后,皇后的父母与他也有君臣之分。他客气一下,给皇后面子,可以称一声“岳父”。
梦里她爹算什么人?还要他以“岳父”相称?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又落下一子。
寄瑶纠正过后,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她很大度地摆一摆手:“算了,先下棋,下完棋再说。”
她这次控梦可是冲着下棋来的。
秦渊没心情与她对弈。既然“下完棋再说”,那他就故意卖个破绽,结束了这一局。
寄瑶不可置信,她白天复盘棋局,琢磨了很久。梦里就这样结束了?
这么快吗?
她定一定神:“再来。”
秦渊却不太肯,只含糊道:“这一局已经结束了。不去见一见他们吗?”
“岳父岳母”这四个字,在能控制的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