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第2/4页)
树杈夹缝之间,竟用线缚着好几只寒乌幼雏。
或是绒毛松软尚且活着,叽叽哀鸣,或是僵冷,羽色枯暗没了生气。
“狄大人!”
狄寺丞仰头应声,“上面瞧见什么了?”
“树上绑着好些寒乌幼雏,有活的,也有已经没气的!”
很快,沈风禾手脚并用顺着树干嗖溜几下,落回地面。
狄寺丞面色沉重。
无缘无故,谁会特意将寒乌幼雏绑在大理寺墙外槐树上?
没等狄寺丞推敲完,陆贤皱眉抢先,“寒乌有反哺共育之性,若是在枝头缚住幼雏,便能诱成群寒乌盘旋聚拢。且若是伤其雏,便是过了十载,都要寻仇。”
狄寺丞豁然通透,“原如此,怪不得大理寺连日寒乌不绝,长安百姓都议论鸦群只缠大理寺不肯散去,竟是有人故意缚雏引乌。”
“简直居心歹毒至极!”
陆贤气得怒声斥骂,“今日圜丘坛金乌落肩已是天大风波,眼下又布下这般诡局,桩桩件件都要构陷为难家主!究竟是谁藏在暗处作祟!叫老夫查出来,绝不轻饶!”
陆贤怒气稍稍压下,转眼又落到沈风禾身上,“还有家主夫人,你方才那般登高爬树,真是太过莽撞冒失,往后万万不许再攀高涉险!”
沈风禾头疼得厉害,无奈回:“叔父,难不成我连攀上树瞧两眼也不行么?”
他这话题转化得怎这般自然?
“不行。”
陆贤哼了一声,“陆氏主母万一磕碰闪失,如何了得?”
沈风禾辩解,“叔父多虑,我略会几招护身底子,都是郎君亲手教我的,摔不着。”
“什么?”
陆贤眉眼一竖,满脸匪夷所思,“家主整日都在教你些什么闺外杂事?教拳脚功夫成何体统!他还教了你旁的什么?”
沈风禾老实回:“还教我策马骑乘、临帖练字......闲时也同大理寺诸位,聊几句辨尸察迹的勘验心得。”
陆贤听到“验尸”二字,吹胡子瞪眼,“世家主母不学持家,净学这些?”
狄寺丞连忙解围,“哎呀这位长辈息怒,世间女子之本事,各有所长......现下不是操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查清是谁暗中作祟,刻意把寒乌幼雏缚在槐枝上。”
陆贤总算被拉回正题,面色冷厉:“还用多想?定然是暗处仇视我吴郡陆氏,蓄意构陷家主的奸人。家主鞠躬尽瘁侍奉朝堂,至今子嗣单薄已是憾事,偏还有人处处栽赃,心肠歹毒至极!”
沈风禾站在一旁叹气。
这人真是三句不离子嗣,好端端的,总能拐回来。
少卿署内,气氛更加严肃。
两名小吏押着那女子踉跄走进来。她左腿跛弱,步履歪斜,满面风霜。
“许翠娘。”
许翠娘骇然抬首,抖得不成模样。
陆瑾沉声问:“是不是你杀了蔡本,是不是你剖了来操的尸身?”
许翠娘垂首抿唇,一言不发。
陆瑾缓了语气,“柳蝶娘子,曾与本官说过一桩旧事。许翠娘,你可要听听?”
许翠娘泪眼惶然,望向他。
“柳娘子言道,来操卑劣不堪,早年和周实有几分交情,酒后便四处吹嘘腌臜往事。当年他在赌局上赢走蔡本的妻子,那妇人进门之时,便已怀有身孕,这事在长兴坊早已人尽皆知。”
许翠娘仍旧咬着唇,不肯应声。
“来操屡次背着周实私下调戏于柳娘子,出言轻薄......那日他欲行不轨,还张狂扬言蔡氏骨肉本是他来操的种,不过是赌桌上赢回来的罢了。甚至出言调戏,问她要不要照此法行事,先怀上他的孩子,日后再同周实赌局赌赢她,将人一并夺回——”
“你不要再说了!”
许翠娘听了这番话,心神彻底崩裂,悲戚难掩。
“来操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他是个疯子!”
她嘶吼出声,“他活该!死了活该!这便是他的报应!”
“你终于肯开口了。”
陆瑾眸光沉沉,“来俊臣的生母,你从来就没有死。”
许翠娘浑身一颤,“我确实没死。”
“为何杀蔡本?”
“他该死!”
许翠娘抹了一把泪,“少卿大人以为蔡本不知?他赌债越欠越多,根本还不上,便动了丧尽天良的龌龊心思。他主动引来操,给我下迷药,自己躲出门装不知情!他多赌输一次,便把来操给引回家一回!这些丑事,都是蔡本临死前亲口说的。两个混账赌徒,从头到尾,骨子里一般肮脏恶心!”
她哽咽不止,“我这一趟回长安,本是来祭我亲生母亲的。前两日是她的忌日,我不孝,我总要回来给她磕个头......可我心里也念着我的孩儿,便回了长兴坊,想偷偷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