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3/4页)

既是后话,何必杞人忧天?

她带着绮宝向外走,被目不斜视的卫溪宸扼住手腕轻轻拽了回来。

“回答孤。”

“殿下自重!”

“啪”的一声脆响,卫溪宸捏碎了手中茶盏。

碎片划破他的皮肤,有血珠顺着掌心纹路滴淌。

“汪!汪汪!”

绮宝吓得不轻,作势要舔舐卫溪宸的伤口,被卫溪宸抬手避开。

他闭闭眼,竭力克制陡然生出亦或压抑已久的愠怒。

绮宝急得不行,用鼻子去拱他的腿,又扭头看向江吟月,“呜呜呜”的很是慌乱。

江吟月斜睨男子流血不止的手,眼底空洞,她转身,径自离开。

是他亲手扼杀了不谙世事的她,如今面对他,心是冷的,话是虚的。

“汪汪汪!”

背后传来绮宝的叫声,以及富忠才拉住绮宝的声响,江吟月没有回头,与门外的泥匠致歉,付了跑腿的费用。

牵着“追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市上,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冲淡了耳边萦绕的吠叫,她想自己既已做了决定,就不该犹犹豫豫。

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她调转马头的方向,打算去一趟怀槿县主府,探望崔诗菡。

倏然,一侧的摊位传来一道泠泠笑声:“娘子要作画吗?满意再付银两。”

开口询问的是一名坐在宣纸前的年轻男子,银衫白袍,目若朗星,手执一支画笔,衣袖晕染墨迹。

江吟月记得与他初遇在泥匠铺外,没想到会再遇上,“能看看成品吗?”

“当然。”

男子摊开几幅画像,都是市井劳作的平凡百姓,绘制细腻,栩栩如生。

江吟月起了兴致,牵马上前,也没问价钱,直截了当描述起绮宝的特征。

男子在短暂错愕后,铺开纸张,迅速勾勒,一丝不苟,勾起了江吟月的期待。

超凡脱俗的气韵似凝聚在笔端,让观赏者觉着,此画天上有……

“完成了,请过目。”

看着宣纸上白胖如猪的潦草犬只,江吟月嘴角抽搐,江湖骗子大抵如此。

她牵着马匹走远,留下沉浸在自己大作中的画师男子。

等墨迹风干,他卷起宣纸装进箱笼,箱笼里还放着一根拐棍。

傍晚竹摇柳动,行色匆匆赶路人,闲坐碧浔垂钓翁,一同镶嵌在落日熔金中。

江吟月从县主府回到魏宅时,日暮沉沉,听婆母说起魏钦今日有应酬,会晚些回来,她用过晚膳,沐浴更衣,取出小姐与书生的话本,翻开折角的一页,继续品读。

每每读到行文大胆处,她会下意识瞧一眼房门。

夜幕低垂,万家灯火渐熄,还未等回魏钦的江吟月藏好话本,准备入睡。

“咚咚咚。”

叩门声起,她快步走到门前,“魏钦?”

“嗯。”

听得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她拉开门,与暖黄灯火一同迎接门外之人。

与月光一同拂面的,是门外之人身上的酒气。

“回来了,快进屋。”

将人拉进屋子,她示意杜鹃去熬制醒酒汤。

合上门,她探身嗅闻,“你今日饮了不少酒。”

“和几个场商应酬,那些人无酒不欢。”

江吟月没有怪责,也没有试探,她信魏钦的为人,知他不会在外面花天酒地。

魏钦提壶倒茶,抿一口凉茶润喉,“为我准备的?”

“你不是不喜温热。”

“也非。”

“啊?和我说说。”

江吟月绕到他面前,比起求解他今日与哪些人应酬,更好奇被他视为特例的“温热”。

醉酒的魏钦眼尾晕开靡丽的红,更显凤眸狭长,他撑在桌边,甩了甩头,一绺碎发搭眉间,姚妖慵懒。

面对江吟月的期待,他没回答,询问道:“今晚做了些什么?”

“读书。”

“小姐与书……”

江吟月以纤细的食指堵住他的唇,郑重其事道:“点到为止,不说破。”

倒也没有否认,还是敢作敢当的。

魏钦被酒气滋扰,醉了意识,他抓住那只来不及躲闪的小手,攥在手里,细细摩挲。

江吟月抽不出手,心道醒酒汤怎么还没有送来?

“你醉了。”

“有一点。”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哪种温热?”

连温水、温粥都不愿啜饮的人,会喜欢温热的事物?

魏钦靠在桌边,高峻的身躯微弯,没有松开她暗戳戳试图抽回的手。

答案不是很明显。

他看着她,看得她皱了皱鼻子。

“君子不可盯着淑女。”

“不做君子了。”

江吟月一噎,有些应付不了醉酒的魏钦,他温温淡淡的,没有轻佻放荡,但也说不上规矩,至少手不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