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生活很易和不易……(第2/3页)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士卒、包括拓跋涉珪,都有动容——林使君的信誉,确实是金字招牌,拓跋涉珪甚至都觉得,如果用自己的命换这信誉崩塌,他就算不赚,也至少不亏。
想到这,他心里那股死战之心,便悄悄地松了。
他也不是很担心谢淮说假话,毕竟谢淮用伪造主公旨意来陷害他,那也等于用自己的功勋和外室之身与他同归于尽,他还是不亏……
嗯,拓跋涉珪环顾四周,绝地。前后堵死,两侧高坡皆被占领,弓弩森严。己方三十余人,人困马乏,对方至少两千养精蓄锐之师,已成合围之势。反抗,唯有被乱箭射成刺猬,或被重兵碾为齑粉。
“啷!”
他将佩刀一把插在地上,微微一笑:“那就劳烦谢将军,给本王准备热火沐浴,为我等接风洗尘了。”
被林若俘虏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草原上,只要活着回去,就是本事,不管他是怎么回的,林若既然留下他性命,那就代表他还有用处,那就更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了。
随着拓跋涉珪弃刀,的魏军亲卫们迟疑了一下,最终也一个个松开了手,兵器落地之声连绵响起。
谢淮轻轻一挥手。
徐州甲士如潮水般涌上,迅速而有序地将拓跋涉珪及其部众缴械、捆绑、看押起来。
那些大车也被逐一彻底检查,东西是拓跋涉珪抢的渤海国部族的……谢淮翻看了一下这些文书,随意让人封存,当战利品收下了,并没有什么去提醒渤海国并交还货物的意思。
这又不是在徐州的地盘上被抢的,跨国行商本就是风险极大利润极高,塞外胡族相争,和他们这些路过的人有什么关系。
谢淮于是不再说话,他抬起头极目南望,仿佛能越过高山峡谷,看到漳水方向,那员同僚焦躁搜寻的身影。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寂。
“来人。”
“在!”
“起草文书,一式两份。一份急报送淮阴主公,禀明魏王拓跋涉珪已就擒。另一份……”他顿了顿,“送漳水大营,交予槐木野将军。告知她,逃鱼已入网,请她不必再费心搜寻,可安心整顿兵马,准备后续事宜。”
“诺!”
……
就在谢淮将拿住拓跋涉珪的消息传出去时,拓跋涉珪的大军在邺城为槐木野大败,几乎全军尽没的消息,也在整个天下疯狂传播。
最震惊的便是还在关中与姚苌来回搏斗的苻坚了。
前些日子,苻坚和姚苌几乎同时生病,长安和高平两地,前者被苻坚的儿子符宏代管监国,一个被姚苌的嫡长子姚兴管理。
然后,关中便诡异地平静了几个月。
姚苌虽然做事乱七八糟,但姚兴却是个实在人,他生性仁慈,又文武双全,知道关中如今人心思安,且打了这两年,羌族也十分疲乏,是真的要休息些时日了。
他不打,苻宏就更不会打了,天知道长安的日子如今过得有多难,虽然又找洛阳借了几口粮食,可这些日子因为姚苌的攻击,他们需要维持大量士卒,长安城里到处是饿死的人。
于是,两边便心照不宣地暂时停战,抓紧准备了春耕,免得又陷入粮荒。
苻宏更难受的是因为战乱,关中那原本由王猛丞相疏浚过的郑国渠又开始淤堵,当年八百里秦川,如今却是食不裹腹。
而这时,长安有些手段和门路的,已经纷纷出逃,顺着潼关逃去洛阳,顺着武关逃入南阳;还有些佛门之人,顺着关中去了蜀地,苻宏对此没有阻止。
……
三月,尚有春寒,长安城中,宫室空旷,灯火幽暗,药石的苦涩气息挥之不去。病榻上的苻坚勉强撑起身体,听着监国太子苻宏小心翼翼地汇报着与姚秦暂时停战、组织春耕、以及……民户流失的情况。
当听到“有手段门路者,多出潼关、武关而去”,尤其是“氐人亦有随汉儿、羌人南逃者”时,苻坚原本因病而黯淡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枯瘦的手猛地抓住榻边,骨节泛白。
“停战、春耕、这些,都行,”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帝王的余威,“然,任子民离散,尤其是任我氐人子民背弃祖宗之地、逃离长安,苻宏,你这监国,便是如此监的么?!”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阵呛咳,苍老的面容因激动和愤怒泛起潮红:“氐人是我大秦之根基!是孤与汝等立足关中、抗衡诸胡之根本,当年,孤将他们从陇西、略阳迁来,赐予田地,委以重任,同享富贵,如今国事艰难,正需上下同心,共渡时艰,你岂可……岂可放任他们离去?!废物,此乃动摇国本,自毁长城!”
苻宏一直垂首听着,身形微微发颤。父亲积威已久,即使病重,其怒意依旧如山压顶。但在苻坚一句“你这孽子,是要让我氐人绝于关中了么!”的厉喝后,苻宏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