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咱真不是这样人①⑤(第3/4页)

“唉,过在朕躬,朕以小智量君子,谬会子瞻之心。”

“是臣以一己愤懑,寓于诗文,且过在奸佞之辈,御史台诳惑君上,非君之失。臣请整肃御史台,止风闻奏事之弊,以绝构陷。”

君臣推来推去二人转许久,王安石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低效率的交流,出列问道:“沈存中天赋若斯,陛下欲何以处之?”

赵顼和苏轼长出一口气,终于算是翻过去了。苏辙暗想,不知民间又会怎么写官家和被迫害的兄长。

【经过漫长的牢狱之灾精神折磨,大理寺判苏轼当徒二年,会赦当原,一干人为之求情。

据说在家的王安石都出来拦了一句“圣朝不宜诛名士”,不过出自笔记,真实度存疑;又逢太皇太后曹氏提起仁宗旧事,称为子孙得太平宰相二人,就是苏轼苏辙兄弟,如何能杀之。

种种因素交织下,苏轼被贬黄州,苏辙也被贬为监筠州盐酒税,短暂相聚又别,别说啥捞不捞了,大家一起走。

作为大风波后的贬谪,苏轼身处黄州落寞且落魄,从外张很明显地有转向内敛的趋势,锋芒少了,写词多了,心事也变曲折。被选入课本的《赤壁赋》和《念奴娇·赤壁怀古》诞生于此,诗人从“西北望,射天狼”到“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差的岂止一个乌台诗案。

之前中秋他想念苏辙,尚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被贬后再逢中秋,和子由的就成了“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看过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自身心境也发生改变。

可苏轼的忧愁并不是那种哀绝婉转的忧思,而是虽然生活迎头痛击,仍有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可享。

现代人说他旷达到无忧,这不可能,苏轼是心态好,又不是不知愁。但这种能够自我调节的乐天之心、这种胸怀洒落,才是苏轼的可贵。

直到元丰八年,神宗驾崩。哲宗当时年幼,高太后临朝听政,司马光当政,旧党再兴,苏轼苏辙先后起复,进入他们政治生涯的又一环,元祐更化。】

“苏轼此人,不但人独特,政治身份独特,天然地位独特,文坛地位高,人又会吃会诗,有趣。”

孟浩然刚听李白夸赞自己,转头就看他又爱上几百年后的苏东坡,不禁失笑:“我听到现在,他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在北宋的南北之分、地域之别、党争之分、文道之辩、词别之分里都占据了重要位置,当然有趣。”

况且苏轼还经历了乌台诗案这等大事。

想也知道,虽然宋朝文风鼎盛,可乌台诗案这种等同于文字狱的事件一出,生死劫难后不止苏轼的风格会有所转变,当时文人的心态和诗歌发展也势必转向。

李白已然醉了,双眼却还清明:“在这么多大事里牵扯甚深的一个人,历巨大波折且此后还有更多波折的一个人,留给后世的主要印象却是旷达快意……何等妙人!”

孟浩然啧啧,知道这位最爱的就是风流妙人,如能相见,少不了倾杯开怀,大醉一场,只调侃他:“今世是不可能了,万一千载之下另有机缘,教你二人寻得太平盛世,击节高歌、醉卧松林呢?”

谪仙大笑:“真有那日,我又该对新知之面,怀念孟夫子这个旧友了!”

【经常党争的朋友都知道,北宋的新旧党争说笑来看是回合制,严格算则是随皇位更迭进行反复拉锯。如今旧党起用,王安石新法尽废,新党人士也免的免扔的扔,今年又是旧党最有希望的一年。

苏轼回朝后大伙非常看好他,文人精神idol嘛,之前那么勇,还被诬陷入狱,真是受苦了。来,官给你做,蹭蹭往上飞,没多久就升到翰林学士,太皇太后又看好你,眼看着又是旧党一员猛将。

可他观察政局,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旧党现在做的和新党曾经干的有什么区别,咱不能重蹈覆辙啊。王安石之法虽然有问题,可也确实存在能用的,为啥都废了?拿起笔就开始劝司马光。】

宋朝之前的人都有些不忍了,再对政治无知无觉,都能看出苏轼这样做会引来什么后果,太平长叹:“苏学士这样做,除了被当朝认作左右摇摆之人,又有何益?”

上官婉儿面色复杂:“在其他时候或许有用,可经过乌台诗案,北宋为党争几乎已撕破面皮。王安石执拗,司马光顽固,苏轼此言一出,后事更艰难。”

视线交错一瞬,她们又明了苏轼反而难得。

人随大势,除了王安石司马光这种执棋者,大多数人各择一边,而苏轼在大浪潮中反复逆流而上,明知会得罪当时执政,仍有不熄之心,乃是真正的敢为苍生立言。

【苏轼名声这么大,却不能为己所用,那他就不能再被旧党定义为自家人了。旧党人士扫描他的生平,让一切回到最初——你苏轼苏辙跟我们也不是一路的,分明是蜀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