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权宴·找灯(第3/4页)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揣刀和孟小碟都已经看向了庄舜华。

庄舜华的面色变得极难看。

“无论是天镜园还是行宫,都未曾请了匠人去做灯,再说了若是公主想要花灯,天镜园的匠人不够,自有金陵的官造所,何至于从民间寻匠人?定是有人在外头败坏公主的名头!”

眼见庄舜华转身就要往走,身上的帷帽飘转成了个圈儿,沈揣刀连忙拉住了她。

“庄女史,你要去哪儿?”

“回行宫回禀公主,再责问金陵府。”

“别急别急,你那来来回回奔波一趟,中秋过了都未必能查出什么来,到时候一句匠人跟家里传错了话,你又能如何?”

拦住了庄舜华,沈揣刀转头看向那个卖灯的摊贩,那摊贩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此时已经退了好几步,连连摆手:

“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坊间以讹传讹之事多不胜数,拿不着实证,只能听凭各处推诿。”沈揣刀继续劝庄舜华,“你若信我,今日我就能查出个大概出来。”

庄舜华看向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女子,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金陵城南的聚宝门附近是金陵城里数得上的繁华地界,各个商铺鳞次栉比,摆着南来北往的稀罕货色。

自然也引来了各方的豪客。

一家茶楼里,有女子正伴着胡琴唱着金陵白局,正好唱的是金陵繁华,中秋佳庆,正唱到精彩处,忽然有人扬声嘲讽:

“旁的也就算了,这金陵城里有的,维扬也都有,维扬有的,金陵可没有,什么旧朝故都凤凰地,依我看,分明是早就落败的地方,不过是靠着破船上的三斤钉,勉强撑着体面罢了。”

这茶楼里坐的大半都是来金陵做生意的,听这操着维扬口音的年轻人说话狂气的很,立时有人不服气了:

“金陵是什么地方,是维扬能比的?维扬也不过就是借了运河之力,又靠了那些盐商的铜臭罢了。”

刚刚说话那年轻人冷笑了声:

“铜臭?怎的,尊驾是喝风饮露长大的?没见过钱?还是说尊驾觉得你这金陵城是什么神仙府邸,吹一口仙气儿就能建起来了?再说了,维扬可不止有盐商,百业兴盛,百姓安居,光是街上百姓穿的衣裳都比金陵鲜亮。”

“说得好。”一个维扬客商拍了下桌子,“这些金陵人天天端着个架子,还瞧不起咱们维扬来的,也没见着他们有什么好东西,倒是整天拿鼻孔对着咱们,咱们维扬的绫,多好的东西,送去泉州,那些货船是有多少要多少,运来了金陵,竟还压我的价。”

“维扬绫算了什么好东西?我们南京有云锦啊,几千两银子一匹的云锦,宫里娘娘都穿不到的天工!”

“那云锦是你们金陵的?那是朝廷的,你们这些金陵府里的官商蛀虫,靠着给太监送银子承包织造局,连织机梭子都锈了还要吃空饷!”

“一口一个维扬,尔等徽商也配谈维扬?不过是在盐场里舔灶灰的暴发户!当年我们金陵儿郎捐粮助边时,你们还在歙县喝稀呢!”

“真要说徽商,你们这些金陵商人祖上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茶楼外头有维扬商客路过,闻言也闯了进来。

一时间,这边儿是维扬商人骂金陵商人:“你们龙江关的破船连燕子矶都出不去!”

那边是金陵商人骂维扬商人:“靠着运河吃漕运钱的黑心蛀虫。”

秋风一吹,黄叶生燥,竟真的骂出了火气来。

金陵人豪爽,不似维扬人只拍桌子不动手,当即就有人撸了袖子。

这时,有一人拦住了几个金陵壮汉:

“别动手,别动手,你们这样,可失了金陵这繁华富贵地的体面。”

这人中等身量,身形偏瘦,一张脸生得极好,哪怕是满腔义愤的金陵人看了这张脸都要夸一句十足好样貌。

也有人认出此人:“方才分明是你先挑唆起来,若非你说金陵不好,又哪来这等争执?”

“我也没说错呀!”年轻人一摊手,指向窗外,“马上就是中秋,你看看你们金陵城里挂着的花灯,可远不如我们维扬,每到中秋,我们维扬的花灯那是从东城挂到西城,一路走过去,几百步你都看不着重样的。”

说话时,这位俊美非凡的年轻人自后腰掏出一把腰扇,给自己扇两下,又给旁人扇两下。

“说实话,就你们金陵挂出来的这些花灯,要不是马上过节路上赶不及,我都想从维扬买一船花灯来你们金陵卖了,也让你们金陵人也开开眼。”

这年轻人说话时眉目带笑,轻易就让人的心火都淡了,偏偏最后一句又带了挑衅,将人原本下去三分的火又挑上来七分。

“浑说!我们金陵花灯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