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权宴·找灯(第2/4页)

“怎么这还有给北镇抚司的急信?”

李百户没有落座,在一旁站着,面上挂着笑:

“是越国大长公主在金陵查出行宫里内监沆瀣一气,贪墨户部和内廷每年拨给行宫的钱款,还将行宫内的花木产出私卖,涉案数十万两白银。”

听到是长公主的事儿,谢序行眸光一凝,将信纸抽了出来。

看见密信上说越国大长公主借“维扬外禽行沈”拿下了尚膳监的大太监,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下。

这姓沈的怎么还得了大长公主的青眼?

想问问这李百户知不知道这人跟脚,又想起来此地是徐州,不是维扬。

他大舅哥有勇有谋,公主分明是极欣赏,怎么这好处都让这姓沈的得了去?

看见密信上说这个姓沈的还要在八月二十替大长公主办宴,宴请两淮权贵,谢序行的嘴轻轻歪了下。

绝不是被气的。

“大长公主殿下是何等尊贵人,这等事自然该锦衣卫动手才是,我亲自往金陵去一趟。”

他倒要看看,那姓沈的是不是生了三个鼻子五只眼,能在大长公主面前把他大舅兄给比下去。

还有两三日中秋,金陵城里各处已经热闹了起来,沈揣刀离开行宫本意是为了再寻些开宴的材料,看着看着,还是忍不住逛了起来。

式样精巧的缠花簪子做出了桂枝和菊花样式,惟妙惟肖,摆在眼前甚至能叫出不同的花名来,她挑挑拣拣,最后几乎把整个摊子都包了。

卖花簪的妇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听这位阔气说要用隔壁卖的绣花绸袋一个一个装起来,连忙应了。

这妇人做活儿也仔细,桂枝簪子仿的是金桂就放在黄袋子里,丹桂就放在橘袋子里,兼六红样式的菊花簪子就放在红袋子里,务必让人照着袋子看花色分不出错来。

眼见沈揣刀只在这一处就买了一篮子东西,庄舜华轻轻哼了声,只当是没看见。

“我记得这个里头是一支绿朝云。”沈揣刀将一个绿色的绸袋塞在了她怀里。

转身又把唯一的一支并枝兼六红给了孟小碟。

孟小碟看了一眼,轻轻弹了下花瓣:

“你怎么总喜欢给我红的?”

沈揣刀笑着说:

“你衣裳穿得素,头上戴得也少,用这样艳且雅的才好看。”

一琴得了一支粉牡丹,戚芍药得的是紫色的绿衣红裳。

一琴年纪小,得了花就欢欢喜喜戴上,戚芍药有些不好意思,只将花收了起来。

一共才二十几朵,她手一松就只剩不到二十支了,庄舜华跟她出宫两次,也知道她是个疏阔大方的,此时也不禁佩服这姑娘。

这就是自己有家业的底气,看见什么喜欢的,想买就买,想给谁就给谁。

“庄女史,这金陵城里也没人识得你,赶紧把花戴上看看?”

庄舜华将绸袋拢在袖中:

“‘是故五彩盛服,不足以为身华;贞顺率道,乃可以进妇德。*’依着宫中规矩,女官配饰不可任意增删,晨时如何,暮时也该如何。”

在行宫里待了些日子,沈揣刀知道宫女和女官们要守的“规矩”是何等严苛,哪怕公主殿下对她们已经极为优容,各式各样的规矩还是把她们都困在了小小的框子里。

这时,庄舜华看向她:

“沈东家买了这许多花,怎么自己不戴?莫非是只想做赏花人,不愿做簪花人?”

沈揣刀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她不太会梳女子的发髻,又习惯穿曳撒和圆领袍,头上也就是梳了个发髻,套个冠子。

“我这也没地方插呀。”

“戴在冠子后面就好。”孟小碟一边说着,一边在篮子里挑拣,选了一朵浓紫色的墨菊,配了沈揣刀今日穿的葡萄青曳撒。

戚芍药转着看了一圈儿,点点头:“墨菊配着银冠子也好看得紧。”

沈揣刀已经又看见了卖花灯的。

“庄女史,咱们买些花灯回去吧?”

“行宫里原本张罗着要挂花灯的,现如今那些要挂灯的人脑袋都没了……”庄舜华有心想说不合规矩,想起公主每年都让宫女们往水里放花灯给她们自己祈福,便将劝阻的话吞了回去,“咱们只几个人,一人也拿不了多少,你看中了哪家摊子上的花灯,付了定银让他送去行宫后门,我让人去收。”

庄女史难得没有提什么规矩体统,倒让孟小碟有些意外,她看了庄一眼,见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兔儿灯上,就轻轻拉了拉沈揣刀的袖子。

沈揣刀去将那兔儿灯买了,又问店家还有多少能拿出来卖的花灯。

比起她在维扬所见的各式花灯,这些灯的种类委实少了些,样式也不够精巧。

卖花灯的小贩苦笑:

“今年最好的匠人都早早被人请去了,说是要给行宫里的公主殿下造花灯呢,这些都是学徒做的,虽然不及往年那么多花样儿,也不似往年那般金贵,贵客您要是多买些,我一个灯给你免五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