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第2/2页)

刘稷用他手中的大船、刀枪不入的本领,以及一个赵胡已死的预言,得到了一众“汉使的随从”。

这位被迫装哑巴以便隐藏口音的青年,就是其中的头目首领。

在岭南,没有谁比他们更适合被刘稷当作充场面的仆从了。

而这争分夺秒的传送、赶路、找人、靠岸,变成了港口官员看到的“汉使到访”。

迎接的官员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向下船启程的刘稷行了个礼:“您请。”

他小心地打量了一番刘稷的步履仪态,心中对汉使的含金量,又有了一番评价。

岭南多野人,鲜少为礼教束缚,举止不羁。

这位汉使其实也有些不讲礼教,却绝不能算作是野人,而应该叫……

对,仙风道骨。

也只有这样的仙人,才能在船只靠岸时,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想到朝廷那边传来的暗示消息,正印证了汉使砸下来的那几句话,这位南越官员便觉站在对方面前说不出的拘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也能预言他的生死。

“你放心,我看不到你里衣的颜色。”刘稷抬了抬嘴角,非常恶趣味地看到,面前官员的脸色在一瞬间就成了变来变去的彩色。“带路吧。”

“对了。”

那官员刚别开了脑袋,努力让自己恢复镇定,就又听到了刘稷的声音,在他的后面响起。“你们岭南这地方,死人的尸体能放多久?”

大汉的北方还未真正开春,倒是南方已先到了回暖的好时候。

也不知道南越王赵胡的尸体能放多久。

刘稷就是顺口有此一问,可这句话传入随行官员的耳中,俨然又有了另外的意思。

比如说,他是不是在暗示,当汉使入南越王都的时候,想要看到的是赵胡发丧,消息外传?

如果按照赵婴和这种先把人找来听听想法的态度,会不会已经用浑水摸鱼的态度,在无形中触怒了这位汉使?

赵婴和或许会因为姓赵,得到朝廷的某些优待,他一个接待汉使的官员,会不会因为传话不当,遭到灭顶之灾呢?

这种种想法太多了,纷乱地呈现在了他的脸上,就连有点一根筋的叛军首领都能从上面读取出来。

他心中暗想,这就是汉使的力量吗?

相比于他此前毫无章法地“作乱”,这才是覆灭南越王室的正道啊……

这也让他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在他们抵达南越王宫的时候,会有怎样的见闻。

……

相比于刘稷迫切地想要完成成就,叛军首领乌琼迫切地想要见证事态的演变、看到赵胡的尸体,南越王宫中主持大局的赵婴和,就只能用如坐针毡来形容了。

他先是让人追回了原本派遣北上关中的使者,让人停下待命。

随后则急切地征召了一批精锐部从抵达王都,确保自己有足够的安全感面对汉使。

再然后,便是一场紧急召开的朝会。

这种时候,他也确实没法继续隐瞒赵胡死讯了,只能寄希望于朝臣中能冒出来几个聪明的,帮他分析一下眼前这诡异的局势。

但最终他得到的,是一众在“案发现场”陷入呆滞的臣属。

这些人彼此对望,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

南越开国大王趁着秦朝灭亡,中原战乱,在此地定都建国而立下的威望,已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很难再有重建的机会。

刘稷就是在这样一种古怪而凝重的气氛中抵达的王都。

上次来次是直捣黄龙,杀了人就跑,他都还没好好欣赏过这个地方,现在有身份有随从,还正好要继续搅乱局面,他干什么不认真看看?

于是接迎的官员就看到,这位气质出众的汉使刚抵城郭,就跳下了马背,慢条斯理地行走在王都的街道上,指点起了城镇防风排水的基础知识。

赵婴和久等人不到,听到的却是这些回禀,差点没把牙都给咬碎了,越发不明白这有神鬼之能的汉使,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这漫长的折磨一步步蹉跎着他的心志,以至于当刘稷到来的通禀传入他耳中的时候,他甚至有种长途跋涉终于抵达终点的劳累。偏偏一颗心却还是漂浮在空中,不知道何时才能落地。

但体面话,还是得说的。

他上前两步,做出了个恭迎的动作:“不知汉使前来,是大汉陛下有何诏令下达?”

刘稷抬眼,笑意璨然:“汉皇有意联通沿海,在岭南修筑建立航线站点,请问尔等意下如何?”

赵婴和:“……”

修港口,造船,建立航线站点?

只……只是如此简单吗?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在父亲被雷劈死,汉使咄咄逼人到来的狂风来袭后,居然落下的,只是不轻不重的一只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