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3页)

可与此同时,也有大批弓弩手在盾兵的掩护之下,在北面的城头重新就位。

原本,箭雨已经停下,让匈奴士卒都松了口气,觉得汉军此行并未携带多少箭矢。

可现在,箭矢是没有重新落下,一把把劲弓却已经张开,做好了蓄势待发的准备,瞄准的,正是匈奴王旗的方向。

几乎是在这一批弓弩手刚刚就位的下一刻,那王旗就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西边“扑”了过去。

伊稚斜叫苦不迭。

在发觉领兵之人正是卫青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他今日面对的,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局。已当上大将军的卫青,不会给他第三次机会逃走。

卫青不会,其实……他的部将士卒也不会。

可偏偏,这场战事打从发起开始,他就处处受制,根本没有一点转圜的机会!

在汉军精锐终于加入战场的时候,这种颓败的战势更是越发不可收拾。

匈奴士卒在一个照面间,就已又倒下了十数人,也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伊稚斜环顾军中,眼睛发红。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气运如此之差,又一次遇上了卫青。

对面两次大胜匈奴的经历,让汉军的杀伐刚开了个头,就已让匈奴军中弃战的声音一个个冒了出来。

伊稚斜自己,也极其艰难地,才压下了心中灭顶的恐惧,想出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他绝不敢再说,让士卒替他挡住汉军,自己杀出北门。

这句话出口,可能拦不住卫青,反而会让身边的亲卫为了活下来,选择砍掉他的脑袋,向敌军领赏。

所以他无比果断地将军旗交了出去,自己则做出了要留下断后的表现。

这样一来,接过军旗的副将将会以“单于”的身份先冲出去,集合后方的兵马,倘若事有不成,他就是匈奴新的首领。——这是伊稚斜说出的话。

可当这位副将心头火热,即将执行大单于这“临终交托”时,看到的却是汉军犹有余力之下派遣出的另外一支队伍,以必要杀贼的狠厉姿态,将箭矢指向了他!

那副将从未觉得,自己的反应有这样快过。

他调转回头,看向了远处的伊稚斜,愤怒油然而生:“你骗我!”

汉军游刃有余的调度,让他即刻意识到,自己被伊稚斜的话给骗了。

什么单于断后,更能让士卒齐心,他去调兵,还有一搏之力,统统都是伊稚斜的谎言。

他只是需要有人接过王旗,替他吸引过去汉军的注意,为自己争取到真正的脱身机会。

这就是他们那位渔翁得利上位的大单于!

这就是他们那位只知利己,损失连连的大单于!

他还在后方望着自己的替罪羊冲出血路,只想自己活着离开这里。

凭什么!

那副将完全没想过,自己能与死亡擦肩而过,并不是他对危机的本能反应,而是汉军的有意放水。

在这心绪大乱的一刻,他只知道一个道理,若是他注定无法走出此地,那也不能和其他人一般,变成伊稚斜的垫脚石。

要死,那就一起死好了。

伊稚斜怒喝了一声,非但没让对方止住脚步清醒过来,反而让那杆王旗越发快速地向着他冲了过来,带着与他同归于尽的阵仗。

而与此同时,他还听到了远处的一声号角。

在这一声号角之后,是另外的一批汉军如同出笼的猛虎,扑向了这内乱自生的匈奴精锐。

激烈的战斗讯号里,原本沉稳冷静的卫大将军,也头一次丢开了自己的稳健,亲自率领精兵,扑向了左支右绌的——

匈奴大单于。

长刀映照出了天边,最后一缕坠落的霞光。

……

“校尉!”

霍去病一跃而起,跳上了马背,向着远处急冲过来的士卒纵马而去,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也一眼就看到,在这次折返的斥候之中,竟有两个狼狈不堪的匈奴士卒!

从朔方郡带领这一支兵马西行而来,已有好一段时日了。

可入冬的草原上,竟是连声音都所剩无几,简直要让霍去病怀疑,他是不是已经错过了什么东西。

直到此刻,他终于见到了两个匈奴的士卒!

斥候惊喜地喘了口气,忙不迭地说道:“这两个匈奴士卒倒下之前,已被我们逼问出了情况。”

“匈奴兵马大败于乌孙边境,他们的大单于都被我大汉的将军杀了。匈奴兵马中能逃出来的寥寥无几!”

霍去病的眼睛当场就亮了。

匈奴兵马大败,大单于身死。

舅舅赢了?

“校尉,咱们是不是可以……”

伊稚斜已死,没能逃出生天,那他们好像也就不必蹲守在后方,大可以前去和大将军会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