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3/4页)

刘稷:“……”

哎等一下,如果只有吃了醒酒丸的他能够保持清醒,他是不是还得负责把这群人给送回去啊。

不仅如此,既然他还醒着,那么这新的冶铁基地的建造,就得在午后继续动工了。

要不,他还是装睡吧。

反正……

刘稷望着头顶林荫间跌落下来的日光,有些思绪放慢地想着,反正,这里又没有刘彻这么精明的人……

……

刘稷摆烂摆得自在。

但在长安,继边关再捷之后,桑弘羊升任水衡都尉,让又一批人精神振奋地努力了起来。

当然也还有一部分人,是因为另外的原因,要为自己争上一争。

这个理由也被摆在了刘彻的案前。

“时机?”

刘彻从眼前这份详尽的文书上挪开目光,看向了面前的张骞。

和刚回到中原时相比,他的面貌已有了不小的变化。

多年间风餐露宿的折磨,让他面颊的血肉已提前于年龄地枯萎,现在又重新充盈了起来,想必是听进去了太祖那句让他好好休养的话。

不过他先白的鬓发,却没法在这短短半年的时间里重新恢复黝黑,让他一眼看来,仍有一副沧桑之态。

但这种沧桑,在此刻回话时,也有了沉稳而让人信服的样子。“是,时机。”

“太祖陛下曾说,不必急于再度向西域行进,但如今匈奴连败,正是西行的好时候。”

刘彻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他相信,张骞不会只说什么匈奴无暇西顾,加上右谷蠡王身亡,他这趟出行不容易被人抓这样的话。

张骞道:“陛下应当还记得,在我带回的西域诸国讯息里,提到过的乌孙。”

刘彻当然知道乌孙。相比于支持张骞行路的大宛、婉言谢绝联合之意的大月氏,张骞提到乌孙的字句其实要少得多,因为乌孙王是匈奴的冒顿单于收养长大的,还曾与老上单于一起合力,击溃了大月氏。

他们受制于匈奴,也是匈奴在西域的一方臂膀助力。

换而言之,是张骞带着汉人使者不可能平安经过的国家,是大汉的敌人!

“乌孙王虽是在襁褓之中被冒顿单于养大,与老上单于一起长成,逐猎伊犁河,但是,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乌孙王垂垂老矣,与当今的匈奴单于伊稚斜也并没有多少亲密关系,无论是出于国家独立的野心,还是出于家国未来的考虑,他都不该再与匈奴紧密捆绑,蜷缩在匈奴阴影的笼罩之下。”

刘彻若有所思。

“陛下若让我说,如何打败匈奴的一支精锐,我虽被挟持于匈奴境内十年,也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但若让我试试,用在西域所见、中原所见,去分化乌孙和匈奴的联盟——”

张骞向着刘彻深深一拜:“恳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臣敢为此竭尽全力。”

刘彻没有当即回答,而是认真地看着他,问道:“才死里逃生回到中原不久,不怕自此回不来吗?”

张骞的眉眼仍是严肃,嘴角却浮起了一缕笑意:“这话的后半句,在十多年前,陛下就曾经问过我了。”

当时他的答案是冒险出行,今日也不会有改变。

何况,太祖一句毫无凭据的张骞将归,陛下也愿意派遣出公孙将军前来搜寻接应,已成了张骞永生不敢忘记的情义。为这样一位陛下效死,他心甘情愿。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最起码,我也希望这个决定,能走在匈奴的前面。”

匈奴未必没有想到这位“盟友”。

不过是因为伊稚斜登临单于之位仓促,又被朔方郡的战事变故,被迫将出征的方向定在了那里,这才让乌孙暂时遗漏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

但现在呢?

卫青和霍去病的一击重击必然已经让他清醒了过来,他有没有可能试探那位盟友的态度呢?

不如,让他张骞走一趟吧。

这句话,让刘彻意动了。

他向张骞问道:“你需要多少人手?不,应该问,你需要多少兵力。”

这一次,西域的情况不再未知,甚至还有太祖留下的地图从旁佐证,他不能再让张骞只带着百来人越境,必须确保这位使者的安全。

张骞答道:“臣需要一支五百精锐的卫队,以及一批二十人左右的匈奴俘虏,最好是才从北方战场被俘虏回来的,还有……”

劝说乌孙悖逆匈奴,不是一件小事。

刘彻会见朝臣的书房里,几乎是亮了一夜的灯火。

未至天明时,本在睡梦中的桑弘羊还被急急拍门的郎卫惊醒,匆忙更换了衣物,入宫面见陛下去了。

按照刘彻和张骞的讨论,这次西行,不仅要尝试和乌孙建立邦交,还要与大月氏以及大宛再度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