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4页)
归安归安,这两个字,已将他的情况全说明白了。
换成别人,可能还不会喜欢将这两字成日里顶在头上,显得自己在长安城里有多特殊,刘敬却是个例外。
他巴不得自己如同现在一般,把态度刻在脑门上。
淮南王在时的不安,也随着这个归安侯称号的到来消失无踪。
再想到还有太祖授课,为他指点迷津,刘敬就更觉得自己前途敞亮。
多好啊,离开了淮南国后,发现外面根本就没下雨。
但现在,太祖离去,将他丢在了长安,这简直就是要命!
谁知道没有了太祖这位居中沟通的桥梁,他还能不能从陛下这里得到个好脸色。
“我那课还上吗?”
东方朔:“这好像不是你现在该当关注的要点吧?”
刘敬却没听到这句话,因为他已迅速地向着东方朔告辞,加快了脚步向着未央宫外走去。
太祖因材施教,算计分明,连让他抽到了大商贾的签,最终置身牢狱,随后引出刘陵的刺杀,都有可能是早早考虑过的,绝不可能对他们再无其他的安排。
他要去见一见那位留下来的“刘稷”,向他问个明白!
“哎……”
东方朔还想跟刘敬再说两句,却只见到他步履坚决离去的背影,仿佛已然在先前的短暂交谈中有所收获,无比笃定地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但想到对方的脑子,东方朔又隐约觉得,那大概是没法被称之为出路的……
桑弘羊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你说,他会不会去太祖府上了。”
东方朔眉头一拧:“他去见那个人了?”
这也太鲁莽了吧?
他和桑弘羊都知道,太祖对这借用了身躯的小辈有些安排,给对方提供了后半生不愁的好东西,但刘稷本人的态度,终究尚未分明,恐怕有些事情还有待考量。
这个时候去接触他,只会让陛下觉得当中另有门道,能是什么好事吗?
刘敬的脑子果然不大顶用!
至于另外一位……东方朔尚未见过,不敢轻易得出个结论。
但从陛下今日直接告知太祖离去,却没让刘稷前来朝堂的表现看,那应该也不会是个聪明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府中做些什么。
……
刘稷在做什么?他在快乐数钱。
刘彻果然是个好曾孙……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果然是个好叔叔。
他说自己留在茂陵邑的钱币还有两万有余,今日一大早,刘彻就让人送了三万过来。
三万确实不多,和他一度冲到过一千五百万的余额,甚至是和他现在也还有五百多万的家底相比,简直就是零头中的零头,但能从刘彻手中薅到钱,在刘稷看来,就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昨日他还在腹诽,自己这当人侄儿当得太过憋屈,恨不得即刻就让祖宗返厂,又怕这么快的转变,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好在,现在还有让自己的日子舒坦一点的办法,又有“太祖”留下的保命底牌,那这河间宗室的身份,就还能再用上一用。
三万钱是不多,但将它作为一个起步,一个开端,就完全没问题了!
不对,准确地说,应该只有刘彻补足的四千多钱。
那也是钱!
总之先点了点,心中也就有底了。
李少君觉得,自己好像越发看不明白这位刘稷本尊了。
昨日,他险些被刘稷一句话害得差点丢了性命,又因为他的一句暗示,找到了转岗的方向,前后照应之下,对刘稷可以说是又爱又恨,更觉对方能被太祖选中,果然是有些神秘莫测的手段。
但到了白日一见,哈,这分明是个为了一点小钱就较真的傻子。
大汉的皇帝难道还会在这点钱上缺斤少两吗?
他眼珠子一转,凑上去说道:“你知道吗,早前你的身体还为太祖所用的时候,他在长安弄出了个抽卡集纪念币的活动,在北上朔方郡之前,已从中分得利益逾五百万钱。我听桑侍中说,这一笔巨款里,还有一些是留给你的。”
言外之意,那么一笔横财就摆在你的面前,你怎么会因三万钱而如此精打细算的?
刘稷面色茫然,眨了眨眼:“还有这事?可是……霍校尉将我从朔方带回的时候,从未告诉我还有此事。我在太祖北方落脚的住处,也从来没见过这样一笔钱。”
五百万钱又不是一张纸,是整箱整箱的钱币啊。
李少君啧了一声:“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太祖陛下从长安启程北上的时候是单人匹马,独自行动的,根本就没带什么辎重,这五百万钱,自然是还在长安。有桑侍中见证,还怕拿不到手吗?”
刘稷认真地看了李少君一眼,觉得自己的手又有点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