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4页)

“汉军兵马强盛,领兵的,是那个姓卫的!”

楼烦王:“……”

坏了。

卫青!是那个先打了龙城,又痛击伊稚斜的卫青。

他怎么又是北击,又是东征,现在又西讨的。那大汉的皇帝就没别的人可用吗?现在竟要他对上这个煞星。

若是对方先被他拦在了渡河之时,他或许还有底气跟对方叫板,现在他却连个盟友都找不到。

“走!”楼烦王迅速做出了决定,“先带兵马撤出此地,向北边撤。汉军若连日急追,体力必有亏损,届时我等还能即刻反击。”

匈奴士卒刚要去传讯,就被楼烦王一把抓住了,“再让人!速速奔马传讯北方邻近各部,让他们速来支援。”

他这且战且退的打法如能成功,让汉军疲于追击,那么这些汇聚而来的援兵,就是他给卫青的回头一刀。

但让楼烦王完全没料到的是,他用于拦截汉军的第一道防线,溃败得如此之快。

将这路匈奴兵马打得方寸大乱的,也不是汉军本身,而是汉军从白羊部缴获的牛羊。

卫青当然知道,活着的牛羊无论是从其价值,还是从战功册上的记录来看,都要远比死了的牛羊更好,但对于汉军来说,扎营休整的机会同样重要。

为了将敌军从河南地全部驱逐出境,这样的损失,他也承受得住!

牛羊在放牧的鞭子驱策下,向着楼烦王临时搭建的防线冲去,竟也起到了等同于骑兵冲撞的效果。

这一段争取下来的时间,已足够卫青将骑兵精锐重新遴选一番,以轮换作战的方式让他们恢复了体力。

楼烦王的援军未到,退居沿河一带的防线也未成,汉军的前锋就已招展着旗幡,杀奔他的面前。

他此刻无暇分辨,倘若他从一开始就留在原地驻守,等待其他各路援军抵达,会不会要比现在的结果更好,又或者,那只会让卫青围困着他,然后歼灭一路路助力……

“渡河!赶紧渡河!”

楼烦王没有这个背水而战的本事,只能焦急又无力地下达了这个命令。

渡河北上,逃过山去,回到匈奴人行动更为自如的土地上,是他唯一的生路。

至于丢了河南地,会遭到怎样的惩处,他也顾不上太多了。

反正还有白羊王跟他一起背锅呢。

在汉军进攻的号角声里,楼烦王拼命地跳上了渡船,顶着先一步抵达的箭雨,向着北方奋力逃窜而去。

顾不得后方那些被他视为私产的财货,更顾不上的,还有无船可用的那一批士卒。

这些匈奴人仍在试图攀上前方开走的船只,不得不跳入了冰冷的河水当中。

可那河中,不仅有灭顶的浊浪,还有从上游陆续漂下的浮冰。

在楼烦王所乘的航船,变成卫青视线中几不可见的一点时,那些河水里浮沉的头颅,也已陆续消失了踪影,只有汉军的欢呼响起在了此地。

卫青唏嘘一声,转头就看到,自己麾下的校尉喜笑颜开地捧来了一卷记录:“将军,您看!楼烦王没来得及把他的东西带走,光只是他这里收缴来的东西,就远比咱们先前付出的代价多了。”

“还有这些匈奴俘虏……我即刻带人去将人数清点完毕。”

“去吧。”卫青挥手示意。

楼烦王这一走,所带来的还远不止是这些牛羊和俘虏的好处。

河南地最有地位的两位匈奴首领离开,此地彻底变成了群龙无首的状态,他在此时调兵折返,痛击散部,所付出的代价必然更少。这些匈奴俘虏也能充作前军,引发敌军的恐慌。

照这样算,彻底扫平河南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但当卫青在数日后乘船渡河,向着大河以北的狼山行去时,他又发觉,情况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匈奴撤兵,意味着一直悬于关中头顶的一把利刃被挪开。

可这种挪开,好像只能算是暂时挪开。

秦设九原,以阴山长城和高阙关为第一道防线,以狼山和此地建造的长城为第二道防线,正是考虑到匈奴入侵此地带来的压力极大。

那狼山之上,还有故时蒙恬驻扎的塞所。

但是,七十多年了……

距离此地废置,已有七十年了。

卫青踱步靠近。

北方的寒风,将塞所的表面石砖,吹得剥落嶙峋,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更何况是城墙。

当年的长城在秦朝重兵把守之下,或许还能发挥出令匈奴望风却步的效果,到了如今,已仅剩被匈奴人捣毁的断壁残垣。

卫青原本想的,是尽快将这两道防线全部重建,阻断匈奴领兵再犯此地的希望,现在却意识到,真要做到这一点,起码要再发动数万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