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5页)
而此时更要紧的,恐怕还不是人跑了,是人跑去了哪里!
他能去哪儿?!
倘若他只是恰巧出营倒也无妨,可如果他真如那张发出警告的羊皮所言,受了单于的命令,跑去向他在外的那支兵马传讯去了,会是何种结果?
屠利只想着需要有一路兵马在外策应,却没设一个调兵的信物!
“糟了!”
屠利刚要往外走去,预备在这来不及拦阻之时,先带人撤离出营,就听到了一声拉长的号角,极有穿透力地从远处传来。
那不是一支号角发出的声音,而是数十支骨号齐鸣,发出哀声。
屠利也记得这信号的意义。
他才迈开的脚步,当即停下,更是惊得直接倒退了一步,两眼发直地望向了声音发出的方位。“……单于……单于过世了?”
号角发出的本该是进军的壮阔之音,却在此时混合在风声中,变成了一句似哭似嚎的动静。
也是匈奴人知道的单于殡天的信号。
单于死了。
军臣单于死了!
屠利难以避免地在这一刻,被这消息冲击得心头大乱,怎么都没想到,先收到的会是这样的消息。
“快,点上人马,往王帐——”
“大王!”屠利人还没有走出,就被裨小王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转头就对上了对方有些惊恐的面容。
“你拦着我干什么?”
“您听!”
听?
屠利侧耳而听,竟是在这号角声中,还听到了一阵咚咚鼓音,以及引发脚下地面微微震颤的马蹄声。那马蹄声一路来自他屯兵的方向,一路则来自北方,又很快混淆在了一起。
震响轰鸣,直让人的心跳乱成一团。
“来不及了。”裨小王死拽着屠利向外走去,“我们要逃出去。”
“什么……”
“您的部从接到了一条不是由您发出的命令,单于又正好在这个时候死了。”
死这个字,被裨小王咬得极重。
屠利本就已不太好看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复杂,却再来不及做出更多的解释,只汇聚成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字:“走——!”
屠利总算还记得自己先前的警惕,暂且抛下了他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冲到了马厩前翻上了马背,也有随行的亲从手脚麻利地向他递来了武器,但还没等他整顿兵马,冲出营地,四面八方就已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营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急忙一拉缰绳,迫使自己和骑乘的马匹一并停了下来,怒瞪向了眼前对准他张开的箭矢:“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身为六角之一,怎敢领兵犯上!”
在他面前陆续抵达的兵马,乃是匈奴六角日逐王的部将,就连这位地位极重的贵族本人,也已在屠利被迫留下的下一刻,出现在了此地,成为了屠利当先质问的对象。
可日逐王面色沉沉,唯独不见半点对此质问的心虚:“领兵犯上?我看领兵犯上的人是你!窥伺王帐,陈兵在侧,刚闻大单于殡天的消息,就领兵破营,有意夺位,你哪来的胆子!”
屠利:“我……”
风声中,已混杂着远处的械斗交锋,眼前则是一出屠利完全没想到过的指控。
什么刚闻大单于殡天就领兵破营,他明明没有……
“别跟他多话,还愣着干什么!咱们被人耍了!”裨小王气急,一箭逼向了日逐王的方向。
屠利人虽不太聪明,但也终于意识到了当下的情况,哪敢有片刻的耽搁,一抽马鞭就催马而上,大喝一声“走!”
随行的士卒尚不知道,远处交战的双方中,就有一方是他们的同伴。也正是因为他们之中先行的骑兵,与单于的精锐交手在了一处,才让屠利已是背上了窥伺单于病情、意欲趁乱夺位的罪名。
他们只知道,右谷蠡王位在单于之下,是他们多年间效命的老大。
现在他说一个走字,那他们就跟着对方杀出重围!
这些士卒动了起来。
“这群混账!”
日逐王大骂一声,眉头紧锁地在护卫的协助下退出了数步,让开了屠利反击的一波箭雨。
遮挡在前的盾壁,并不影响,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屠利的位置。
说实话,他原本并不相信,屠利会在这个时候,干出这等悖逆之事。对方有多少魄力,相处多年,他总归是明白的。
可偏偏,就在刚才,是他的斥候先探听到了屠利部从急调而来的信号,眼前,也是屠利不加犹豫直接动手的表现。
他没给自己叫一声冤枉,就这么杀了过来。
但日逐王既已带兵前来捉拿这叛逆,那一路叛军也有人负责拦截,并不会从他的后方杀出,他又怎么可能放任屠利逃走,或是与另一路兵马会合,真成了今日的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