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3页)

就连跑到这边境来,他都需要担心,刘彻会不会跑去翻找他的书房,从他不喜欢留下把柄的表现里,发觉出什么疑点。

为此,他甚至不得不掏空了脑子,把他之前在游戏周目里见到过的北方地图,和他记忆里的世界地图,糅合到了一处,弄出了一张不太完整的地图,画在了羊皮卷上。

一时之间也分不太出,刘彻是那个喜欢找茬的老板,他是那个神机妙算、努力应付的员工,还是——刘彻是个极有上进心的员工,而他是个擅长画大饼的老板。

但不管怎么说,空空如也的书房里,有了这样的一枚重量级炸弹,就不信刘彻还能想起来找他其他的问题。

也正是依靠着这一记后手,他可以暂时安坐边关,不必担心他当着当着被禁足的方相氏,会突然有使者带着圣旨跑来,说要把他拿下……

物理意义上的寒冷,真不算什么。

但是,见他又哆嗦了一下,同在此地的吾丘寿王还是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您若觉寒冷,实不该穿着现在这一身,大可回营帐中去。”

吾丘寿王是真心诚意提出这个建议的,谁让刘稷此刻穿着的,不是带来边关的毛皮厚氅,只是一件边地士卒的粗服。

许是想近距离感受一下边关的生活,他还往脸上多抹了些泥灰,遮住了贵族子弟过于白皙也不够粗糙的皮肤,只借着一点微末的余火,以及附近的士卒人气来取暖。

更让吾丘寿王不能理解的还是他的反应。

刘稷微不可见地对着吾丘寿王摇了摇头,听到一旁的士卒又说起了那个被关着的祸害,刘稷张口就道:“嗨,谁说不是呢?我们这些跟着他来的,也真是遭了老罪了。原本还指望能来边境戍守立功,谁知道这蠢货先干出了这样的事情,害得韩将军也不好随便指派我们,只能让我们在此地待命。”

那说话的士卒闻言,顿时转向了刘稷的方向,见他有着一张稍显陌生的面貌,立时相信了那句“跟着他来的”,认定这是跟随刘稷前来右北平的郎卫官之一。

听到他也在吐槽这个不着调的方相氏,这士卒对他也多了几分亲近。

他当然没有怀疑,刘稷就是那位方相氏。

毕竟,人怎么能做到这么顺口地骂自己呢?

他甚至向刘稷招呼道:“你往这边坐坐,借着人墙挡挡风也好。”

吾丘寿王:“……”

刘稷可一点都不含糊,直接坐了过去,几句客套的互吹后,熟稔而又厚脸皮地打听起了此地营防的更多消息。

若是同在此地的人更机灵一些,指不定就会意识到,刘稷话中甚至旁敲侧击地问起了巡防换班之事。

落在吾丘寿王的眼中,却是还魂的高皇帝仍有当年起兵于草莽的表现,既无所谓自己的名声,也无所谓多骂两句自己,顶着宗室子弟这无用的身体,都能在三两句话里和士卒打成一团。

那士卒更没心眼,开口建议道:“要我说,你若不适应北地气候,怕冷的厉害,还有一个办法。”

刘稷忙问:“怎么说?”

士卒伸手一指:“北边再远一些的高山上,会长一种战马爱吃的苔草,八月间长势最旺,偶有些放牧的胡商会叫专人采摘,晾晒成干,送到关市上来交易,原本是给营中最好一批战马吃的。但咱们这些常在北边混的戍军都试过了,把这草编上一编,往鞋子里塞,不比那毛皮做的鞋子差到哪里去。贵人是肯定用不惯这等干草的,但咱们这些人,能活着都算不错的,还能挑这个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鞋子,笑得坦诚:“若不是我这汗脚太臭,怕把鞋一脱,周围这群人全要把拳头招呼上来,骂我影响他们的食欲,我还能把自己的鞋子借你试试……”

刘稷怔愣了一瞬,下意识接道:“是,有些草木确实不比毛皮差。”

那士卒没发觉他这神情恍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敢骂你那上官,就跟咱们是一路人。看在你我投缘的份上,我还有个小道消息可以告诉你。”

“什么消息?”

他压低了嗓门,道:“韩将军这个人治军严整,那个地方——”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段城墙。

“前几年被匈奴攻破过,所以修缮的时候刻意加厚了一些。若你有一手好箭术,不如向韩将军请愿,去那里驻守。”

“待命待命,不就是怕你们听了那混账的话耽误事吗?那直接去最不容易耽误事还能杀敌的地方,总没毛病了吧?”

刘稷掰开手中麦饼的动作都险些一顿,但还是顺着他先前的想法,把那饼子递了出去。

士卒嘿嘿一笑,趁着周围的人没瞧见这边的情况,把这多出来的半块干粮直接揣进了衣兜里,对着刘稷投来了一个“果然上道”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