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4/5页)
刘稷哦了一声:“我借用这身体的兄长?”
“是。”
这种情况还真不好判定,这是兄长关心弟弟,遣人在旁看一看,或是另有居心不良的算盘。总之,太祖的身份过于敏感,凡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刘稷却是摆了摆手:“无妨。若真有人想除掉我,这不是还有你们吗?再说,我难道是这么好解决的吗?这些人可没有驱鬼的经验。”
霍去病险些被一句“驱鬼”呛着。
但见刘稷自己如此笃定无事,他也就暂时放下了忧虑,让今日随行之人务必小心保护。
刘稷摸着自己的手腕,登上了前往长陵邑的马车。
他敢如此和霍去病说,自然是有些倚仗的。
此刻,在他手腕上的那条十环浅痕,已变成了九环,正是他这几日间做了个测试所致。别的不说,这防护罩在冷兵器时代那叫一个好用。
他终于不必担心刘彻在半夜又想起了那一巴掌,跑过来扎他一刀了。
而现在既不在权力倾轧的中心长安,又不在最危险的前线战场,应该顶多就是有人来试探试探他这位祖宗的深浅,不至于有人这么想不开,来刺杀他……吧?杀他的效果能有多好?
刘稷想到这里,顿时放宽了心。
在距离长陵邑尚有一小段距离的位置,他便叫停了马车,与早换上轻便装束的护卫一并,以寻常游人的身份踏入了陵邑之中。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能让刘彻相信他确是太祖还魂,有一个极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气质。哪怕是被塞入了刘稷的壳子里,他这现代人的举止,在百姓中仍有些微妙的格格不入,也就难免被人察觉到他的不同。
近来陵邑中又到处都是高皇帝前往长陵小住的传闻,很难不让有心人随即联想到这上面。
比如,受了郭解指派来到此地的人。
他小心地盯着刘稷的一举一动,预备将他所表现出的喜好全给记录下来,好向郭解回禀。
就是有个问题……
高皇帝他多年在地下,只吃那朝廷给他安排的一天四顿贡品,是不是已经吃腻了御膳啊,怎么对这街市上的面点如此感兴趣呢?
就像现在,他又盯上了眼前这家小铺的枣糒。
糒,算是一种干饼,用脱粟制成,为了调味,缓和脱粟的涩口,才加上了枣。只不过这家的枣糒做得精巧漂亮,看着就让人很有胃口。
可不论再如何式样精致,那也只是街头最寻常的一味吃食。
只能让这探子猜测,或许刘稷不是因为嘴馋,才在这铺子前停下了脚步,而是因为,这干饼让他想起了以前的什么事?
他想了想,还是低头记了下来。
但也就是在他低头记录,就是在刘稷让人去接那老板递出的枣糒时,惊变陡生。
两名少年追打着从街市上跑过,其中一人踉跄了一步,向着这边歪了过来。这人连忙伸手向着一旁的木架撑了一把,稳住了身形。
刘稷见他没有摔过来的意思,很快收回了目光。
可下一刻,这人就从袖中拔出了一把匕首,向着刘稷扑了过来。
刘稷骇然一震。眼尾的余光中,已是倒映出了匕首的冷光。
距离最近的侍从飞快地抽剑而出,眼见迎击会慢上半步,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剑向着刺客一掷而出。
可那刺客只是眼神一闪,咬牙直刺之势竟是有增无减。
他这决断,不全是因为他本就是为人豢养的死士,也是因为,他面前的刺杀对象动也不动,让他看到了刺杀成功的希望!
若能成事,死又何妨。
然而……然而就在匕首距离刘稷的身体仅有不足十寸的时候,刺客的脸色遽然一变。
不对!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尖端,眼见他明明已经逼近要害,却再不能向前寸进。
仿佛在匕首和刘稷的身体之间,隔着的不是十寸的距离,而是一道天堑。
刘稷的护卫掷出的剑,更是在他行动受阻的下一刻,贯穿了他的身体。
铁剑穿胸,无可避免地让他的动作再度一僵。
刘稷本能地抬脚,直接将人踹了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另一名护卫的疾呼:“当心!”
当心?当心什么?
刘稷瞳孔一缩,蓦然看到,就在那先头的刺客失手的下一刻,从沿街的一处暗角,一支冷箭向着他飞射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箭矢呼啸驰飞,显然已来不及由人提剑打落。
刘稷:“……!”
箭冲面门,半步不歇。
那出箭的杀手虽是奇怪于先前那人的突然收势,但眼见自己的箭矢直冲要害而去,仍觉得手在即,满目都是势在必得。
可就是在此时,他看到了对他而言永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