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4页)
“若是这河间一脉子孙如此不识抬举,倒不如由我在宗室中另寻一人,为您供应行走于人间的肉身,再将这险些耽误您大事的混账拉出去砍了。”
“胡闹!”刘稷厉声驳斥。
刘彻的话让他险些心头一惊,差点把手中盛有去暑凉汤的杯子直接丢出去。但这话还没到让人猝不及防、难以招架的地步,他当即就回道:“若是这还魂济世之事,是这么容易办到的,我还不如直接用你的身体指挥朝臣,岂不是更方便了?”
刘彻一噎。他心中想着,若是这样的话,他的反抗可能会比“刘稷”还要厉害得多。不过这么听来,这种限制对他来说其实是个好消息。
“名姓相关,八字相合,有血缘牵绊,却无帝王命数,还得魂魄一度受惊……这些条件没那么好凑齐。再说了,这么绝无仅有的条件,我会没跟他商量吗?”刘稷扯了扯嘴角,“可答应了是一回事,如何执行就是另一回事了。非要说的话,这事还得怪你。”
这话刘彻就不爱听了:“怎么还能怪到我的头上?”
刘稷毫不留情:“为何不能?你与刘德说了那些话,让刘稷怎么想都觉得,自己那才华横溢,谦恭温顺的父亲是被你逼死的,现在祖宗接管了他的身体,却与你合力,名为团结宗室,实为打压分化,也根本没给他以喘口气的机会,谁知道我还会不会将身体重新还给他,那还不如学学急眼后咬人的兔子,拼命反抗一把。”
刘彻听得出来,刘稷话中似是埋怨,实则对他敲打诸侯的手段没什么意见,笑道:“可兔子能咬人,却咬不得真龙。不过……”
“我向来信奉一句话,叫做猛虎擒兔,也用全力,您出过一次意外,往后还需多留些后手才好。”
刘稷也跟着笑了:“后手?什么后手?把我用来自救的药方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也好在我没来得及争回肉身的时候帮我一把?”
姑且不说他就是假装出来的症状,药方也是为了得到硝石而瞎凑出来的,就算真有,也不会给刘彻的。
刘稷盯着刘彻的眼睛:“没听过有一句话,叫做是药三分毒吗?”
他把手中的东西往边上一丢,站起身来,随性地舒展了两下筋骨,权当没看见刘彻闻言后露出的失望神情,淡淡接道:“等你能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否则还是莫要窥探的好。”
刘彻沉默了片刻,起身告辞:“那就恭祝太祖福运安康了。”
刘稷没回头去看他,只听到刘彻迈步离开,令人合上了房门。转头再看,此地已无旁人,刘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该不该算误打误撞,他有一种直觉,他这一出表演,并不仅仅是为自己弄来了一笔傍身钱财,在“向刘彻要钱”这件事上开了个先例,也并不只是拿到了火药的制作原料……
如果是先前的话,刘彻嘴里是说不出“恭祝安康”这样的话的。
也就是说,他对自己这个祖宗的身份更相信了!
这算什么?
差点失去的东西才更重要吗?
不管是什么,总之,这对刘稷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不过,他还不能抱着这些新得的东西就觉高枕无忧。
刘稷掰着手指想着。硫黄、硝石、木炭这些东西是凑齐了,但别忘了,他要做的可不是集齐材料,而是让那名侠郭解在秋收祭祀上遭遇天罚,显示出高祖的权威,更令天下有心借助名望豢养死士,暗行不轨之人,受到一出有效的警告。
他还得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按照配比,制作成真正的武器呢!
正好,那推恩令和让宗室入京的诏令遍布天下还需要时日,不是每个地方都似梁国一般来京便利,消息往来顺畅,这个传旨与上路的时间,就是刘稷用来筹备的好时候。
放在京中居所干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太行的。
但走得太远,刘彻也不会让。
刘稷可以断定,他这位国宝级别的人物,能活动的最大范围,也就是关中,甚至没法打着追忆往昔的借口,往汉中或者沛县走一趟。
在如此有限的范围内行动,能选择的地点其实很少很少。
少到……
刘稷几乎是在想到此事的第一时间,便自脑海中蹦出了一个地点——
长陵邑!
如同茂陵邑一般,在埋藏了刘邦遗体的长陵附近,建起的长安“卫星城”,长陵邑!
他曾经让郭舍人向刘彻转达过他的意思,他有心趁着他在人间活动的时候,再将长陵邑的人口填实些。给那些远道而来的宗室子弟授课时,也会带他们往那边走一趟。
如果说他想提前去实地考察,小住一阵,不知是否可行呢?
但对一位已故的开国皇帝来说,这种实地考核,好像并没有那么大的必要性,到时候一个劝一个解释,还容易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