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还是想办法在其他地方旁敲侧击打探吧。
再便是另一个更大的问题,他要如何说服朝臣,他确是“刘邦”?
像是先前和刘彻交谈时提到的“推恩令”,是不能当做证据的。
边防要事,也无法即时反馈情况,这就又断了一条路。
而他既不会模仿刘邦的字迹,又不会骑射打仗,从事实说话这条路,好像是走不通的。
那这么看,只剩一个办法了。搞点人造祥瑞,让大家开开眼界!
或许,他可以往这个方向想一想。
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刘稷先前异常紧绷的心情也随着呼吸平顺而松弛了几分,在那马车启动前行的摇晃中,他终是没忍住闭上了眼睛小憩一阵。
这还真不能怪他放松得不是时候,实在是——
争锋斗法消耗精力,演戏也是一件体力活。
更何况,真正的挑战还没到呢!回到长安,才是真正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
嘿嘿,穿越古代,先甩皇帝一巴掌,还装上了祖宗,要真能成功,这事说出去也怪有成就感的。
要是真不给他活路了,他没命之前,也得用这个身份再发一次癫。
总好过那六个庸庸碌碌的周目!
命都要没了,还不许人发疯吗?
远处的马车里,刘彻明明面有薄汗,却忽然后背一凉,打了个喷嚏。
车外,分明还是盛夏。
……
这盛夏的暑风吹过关中的土地,越过长安的城墙与宫墙,却并未能够进入宫室之中。
作为太后居所的长信宫中,更是一阵阵摇风清凉,经由冰鉴所在,吹拂至殿中各处。
太后王娡侧身而卧,托腮假寐。
摇扇的宫人服侍得细致,有意让凉风避开了她的面容,却又让余温吹到了她的身上,以驱散那在蝉鸣中升腾的热浪。
可即便如此,在太后的脸上,也难免纠缠着不散的疲态。
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地侍立着,低垂的眸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太后的鬓边,不难看到,那里近来又添了一缕华发。
王娡没睁开眼睛,只是开口问道:“彻儿还没回来?”
宫人低声应道:“尚未有消息。”
王娡不置可否地动了动嘴角。
按说,如今的她不该如此憔悴。
若有人细数她的经历,便不难发现,那简直就是一出传奇。
她本是民间出身,也已嫁了丈夫,却因母亲找了相士相面得到的一句“大贵之人,当生天子”的评价,被从丈夫那里抢了回来,辗转关系,成了当时尚是太子的汉景帝刘启的美人。
刘启登基,她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宫中的夫人,膝下养育了刘彻这个儿子。
既已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也是要争上一争的。
她的儿子刘彻那么聪慧,在先帝面前表现卓越,在源头上就有了促成先帝废掉太子改立的机会。
再有她在宫中运作,她那同母异父的弟弟田蚡在宫外奔走,一并努力。
恰好遇上了景帝宠妃栗姬先后得罪了馆陶长公主和景帝陛下,她便成功为儿子牵线搭桥,定下了馆陶之女陈氏为妻,稳住了这方人脉。
一切尘埃落定。
先帝病故,刘彻登基称帝,她也终于以胜利者的身份,成为了王太后。
但直到此时,她依然没敢行差踏错,因为在她的上面,还有一位窦太皇太后,不仅在宫中有着过人的威严,还能影响到朝廷上的政令通达。
哪怕是为了刘彻的名声,她也得做好一个贤惠的儿媳。
但七年前,太皇太后死了!馆陶失势,无力抗衡陛下的心意,不得不接受她的女儿变成了废后。
那她苦尽甘来,想要享受一下胜利的成果,又有什么问题呢?
她的弟弟,刘彻的舅舅田蚡为他出力不少,那便理当成为百官之首,便是行事张扬、排场铺张了些,也不过是先前多年隐忍的奖励罢了。
至于他和淮南王往来这样的事情,也不必太过上纲上线。
到底是淮南王做皇帝对他的好处大,还是刘彻当皇帝对他更有利,田蚡是个聪明人,不会分不清楚。
可是……
两年前,田蚡也死了。
在田蚡诬告窦婴,导致窦婴被斩首处置的第二年,田蚡就因撞见鬼神病倒了,不久就病逝了。
朝堂上最容易对刘彻的决定指手画脚的两个人,在这一桩事情中,全没了。
王娡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又怎能不去怀疑,这正是她那愈发有主见的好儿子所为!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尊荣是因谁而来,不至于将这样的事情摊到明面上来吵,母子二人的关系虽比此前冷了些,也算得上和谐。
可数日前,她与彻儿又闹了一桩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