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5/7页)

他又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头也是空的。那些衣裳,也不见了。

崔昂唤念秋进来。

“这里的东西呢?”

念秋看了一眼空空的柜子,见崔昂神色,忙紧张地解释道:“是姑娘带走的。那日,我跟姑娘一起收拾的,姑娘把里头的东西都带走了。”

崔昂嗯了一声,让她退下。

他回到桌前坐下。桌角放着一本书,是《润州名画录》,她从书房拿的。崔昂拂去封面上的灰,翻了几页,书页间忽然掉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他打开,是一幅画。

是那日瞧见的画。

画中人……是他么?

崔昂看了许久,脸上浮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离开那日,马车行到柳巷,慢了下来。思恒在外头道:“大人,到了。”

崔昂撩开车帘,朝那条巷子望去。目光定在那里,停了许久,才道:“走吧。”

三年州任已满,印信交割清楚,案牍一空,一身轻快。

朝廷只定了到京的期限,不限行旅日程,崔昂只需在七月中旬抵达京城便可,中间这两个月尽可自己安排。正值仲夏,白昼漫长,夜里才凉快,走水路坐船回京最是舒坦。崔昂便顺着运河一路缓行,览山色,访古寺名园,一路游玩回去。

洛阳在进京的必经路上。时间充裕,崔昂转道去看望傅峙。

傅峙的居所在嵩山书院旁的一个小院子里。

师徒俩叙了一会儿,傅峙的视线从崔昂腰间扫过,忽然道:“临渊,你还留着这个呢……”说着,感慨地望向窗外,捋了捋胡须,“都有二十年了吧,还记得,你来我这儿的时候,那么小小一个娃儿……”

崔昂低头看了一眼,有些莫名:“先生,您说的是?”

傅峙:“嗯?怎么,是我眼花了不成?你腰间那玉佩,不是我赠你的那枚?”

崔昂怔住。他解下那枚玉佩,托在手心,仔仔细细地看。

……

回程的马车上,崔昂捏着那枚玉佩,细细回想。

洛阳曾风靡过一阵这个样式的玉佩,傅峙也赶了个时兴,买了一大堆,分赠给学生们。崔昂自然也得了一枚。

崔昂脑中轰然一声炸响。心跳得越来越快,手指也越攥越紧。

岁末,润州下了一场大雪。

千漉睡得浅,清晨被雪落的簌簌声弄醒了,推开窗,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树梢、屋顶、山尖,尽被厚厚的雪覆盖了,天地间干净得像一张新纸。

她出去拿了点吃的,填了肚子,又钻回被窝睡回笼觉。

梦里浮出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雾。

隐约听见敲门声。那声音很轻,像是鸟雀在啄门板。

千漉迷迷糊糊地想,方才出去时分明告诉过林素和林嫣如,自己要睡一会儿,便没去理会。

可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笃笃笃。”

千漉昏昏沉沉地起身,抓了件披风裹紧,小跑着去开门。

风卷着雪扑过来,映入眼帘的那张脸,仿佛是从梦里走出来的。

-

那时千漉刚穿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见旁边的假山楼阁,还以为是哪个旅游景点,懵懵地四处乱走。

拐角处撞上一个人,将那人手里的东西碰落在地。她捡起来,道了声歉。不料那人竟叫她跪下认错。她觉得莫名其妙,问为什么要跪,多少钱赔给你就是了。话没说完,便被人按住了,厚重的板子一下一下落在背上,剧烈的痛意漫上来。她看着周遭的环境、那些人的嘴脸,听着那些话,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穿越了。

打板子的人还在骂:“知错了没?你这作死的丫头,冲撞了我们姨娘,还敢犟嘴!今儿不好好教训你,你怕是要上天了!”

千漉没有求饶,闭着眼睛,心想,穿到封建时代,还不如打死我算了,直接投胎吧。

正这么想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有人喝止了。

背上的剧痛停了,耳边嗡嗡的,有人在说话,她听不真切,浑浑噩噩地爬起来,坐在地上,盯着微微反光的青砖地。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双脚,白色的衣袍摆动着,在她面前停下。

那声音又响起来:“你还好吗?”

她愣愣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小少年。他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声音清润,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这个好看的男孩子便解下腰间的玉佩,弯下腰,将玉佩放在她身侧,然后转身走了。

她看着那背影远去,却不知自己要往哪里去。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被人拉起来,拖到一个房间里。一个胖胖的女人迎上来,拉着她的人说:“林妈妈,小满又到处乱跑,这回可惨了,撞上方姨娘那难缠的主儿,挨了好几板子呢!要不是赶巧碰上贵人,你这傻丫头怕是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