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2/3页)
……
方才,林臻闯进了州衙,说要见崔昂,还报了名姓。崔昂听了传话,让人放他进来。两人在屋外说话,思恒带人守在廊下。
那林臻一身肃杀之气,眉宇间压着股戾气,像是从战场上刚滚过血回来的。思恒不敢掉以轻心,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
果然,不知崔昂说了什么,林臻面色骤变,脸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要炸开似的。思恒刚开口唤人,已来不及了。
林臻一拳挥过去,往崔昂脸上招呼。
然后,便是千漉看到的那样。
千漉与林臻说完话,看着他离去。林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过身。
走了几步,感觉有人注视着自己,扫视一圈,不远处的门洞边,崔昂正立在那里,静静地望着这边。
千漉一滞,随即加快步子走过去。
到了跟前,她站定,道:“我跟他说清楚了。”
崔昂没什么反应,眼神掉在地上,没听见似的。
他右脸颧骨处青紫一片,脸颊也肿了起来,官袍皱乱不堪,衣襟松散,显得格外狼狈。
“去上药吧。”
说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崔昂没有跟上来。她停下,回头,崔昂还站在原地。
又走回去,牵起崔昂的手,往书房去。
到了书房,崔昂坐在椅子上,唇线抿成紧紧一条,神色还有些阴沉,但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千漉给他上药,道:“我已经跟他说好了,往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对不起。”
崔昂瞥她一眼,憋出一句:“你跟我赔什么不是?”
“那要不,明日我再叫他过来,亲自跟你赔个礼?”
崔昂没接话。
千漉也不再开口,低头慢慢上药。
崔昂的脸一直臭着,直到她上完药、合上药箱,要转身出去,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怀里,手臂用力缠住她的腰。
抱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我给他谋个差事,保他后半生衣食无忧。他若现在不想在边关待着,我也能从中斡旋,将他调回来。”
“嗯。”
“他想要什么,我都能尽量满足。”
“嗯。”
“以后,我不许你再靠他那么近。”
“好。”
崔昂低下脑袋,搁在她肩上,脸慢慢地埋了进去,轻轻蹭了蹭。
声音压在发丝间,闷闷的。
“你,是我的。”
-
翌日,千漉起早了些。
崔昂还没去前衙,两人一同用早饭时,千漉道:“我一会儿要回家一趟。”
崔昂正吃着粥,闻言停下,安静地看着她。
千漉被那目光盯得头皮有些发麻,解释道:“我想了想,阿——林臻,我还是得再跟他好好谈谈。昨日好些话都没来得及说。”
“你要跟他说什么?”
千漉斟酌了一下,试探着问:“你昨天说的那些……是真的么?”
崔昂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本来也打算那么做,可这话从她嘴里问出来,喉咙里便像梗了根刺,咽不下也吐不出。
“什么?”
“把林臻调回润州的事……能成么?”
崔昂默了一会儿,道:“禁军三年一调防,他此番回来,多半是立了功得了假,或是押送物资、传递军报路过。过不了几天,怕就得走。”
他看向千漉,话停在了这里。
“……嗯?”
崔昂抿抿唇,继续道:“我确实能出力,把他调回润州。巡检、驻泊指挥、兵马监押……随他挑。若他自己有军功傍身,那更简单,递个‘换授’的申请,到润州来任职就是。”
千漉点了点头:“多谢。”
崔昂起身,也不吃早饭了,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千漉道:“你应当清楚,他与你已没有任何关系了。”
千漉嗯了一声:“我知道。”
千漉回了家,得知林臻住在榆林巷的老宅,过去,院门敞着,林臻只穿一件单衣,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砸得木桩邦邦作响,汗水浸透了衣裳,贴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阿臻。”
林臻放下斧头,抬眼看她,
他眼底布着血丝,满是疲惫,像是一夜没睡。
“你是告了假回来的,还是有公务在身?”
“立了点功,指挥使让我押送一批战马到江东马监。正好路过润州,他便准我顺道回家歇几日。过几天就得走。”
跟崔昂说的差不多。
林臻此番回来,是因立了军功,得了特赏的短期假,又有任务路过润州,这才能回家看看。按规矩,一旦应募入伍,便是终身“仰食于官”,没有服满几年便可归家的说法。若崔昂肯以关系从中出力运作,将他调到润州来做武职,那便是最好的安排了。
千漉:“你立了功,不如去试试申请换授,调回润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