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3/4页)
经了厨房这一试,苏翎心中已有了计较。她引林素重回茶室,亲手为她续了茶:“林娘子,咱们楼里原先有位专司品鉴菜色、监看火候的品味师傅,年前因家事还乡了,这位置一直空着。今日见娘子这般本事,我便想请娘子得空时,常来楼里坐坐,尝尝菜。不拘时日,每来一次,自有茶资奉上。若品出关窍,指点改进,另有酬谢。绝不让娘子白费心神。不知……娘子可愿帮我这个忙?”
林素听得,一时怔住,简直受宠若惊。
她本只想提个醒,帮个忙罢了,万没料到还能得来这么一桩额外的差事。
回去一路思量:若能借着这机会,与苏娘子攀上交情,那便是寻着了一座靠山。
许茂财这样的恶人,再想欺上门来,恐怕也得掂量掂量。无非自己多辛苦些,两头跑跑。
自此,她除了照料自家食铺,便时常往丰乐楼去。
有时是苏娘子派人来请,有时是她自个儿得空去转转。林素干劲十足,整日里风风火火,脚就没歇下来过。
千漉心想,她娘这是迎来事业的第二春了。
一忙起事业,催婚的话都说的少了,挺好!
林素与苏娘子脾性相投,一来二去,竟处成了朋友。这日,林素归家,却拉着千漉给她梳妆打扮,说苏娘子请她过府赏花。
千漉顿生警觉:“莫名其妙赏花做什么?”
林素笑得有些讪讪:“苏娘子很欣赏你呢……她家那小子嘛,人是荒唐些,心地却不坏,就是缺个有主意的人管着。她瞧着你心正,准能降得住他。要不……今儿先随我去见见?就当认识认识,嗯?”
千漉嘴抽了抽,想起在酒楼看到的那彩色鹦鹉,道:“娘,你胡说什么呢?”
林素:“你往细里想想,这门亲要是成了,你就是丰乐楼的少奶奶!往后穿金戴银、呼奴唤婢,过的是顶天的富贵日子。有苏家这门靠山,不光是你,咱们一家子在润州城里,腰杆子都能挺直三分,再不怕那些眼红使坏的小人。这……这多好的事儿啊?”
她顿了顿:“娘可没上赶着推销你,是苏老板自己瞧中了你,说你是个能立事的。她就想寻个心正、能管事的媳妇,日后也好帮着撑起家业。她看了几家门当户对的,都不合意,唯独见了你几面,觉得你眼神清正,说话做事有章法,这才动了心思。”
千漉无语笑了:“娘,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哪是找媳妇?这是让我去给人家带儿子!这是一门好亲事吗?可别害我!”
林素见女儿直接走了,被噎在原地,瞧着女儿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喊出声。她心里也知道女儿说得在理,可想想苏家的泼天富贵,又觉着万分可惜,忍不住嘀咕: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人家那家世,寻常人攀都攀不上啊……
嘀咕归嘀咕,林素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去找苏娘子拒绝了。苏娘子虽觉遗憾,也并未强求,便暂且作罢。
然而,隔墙有耳。
茶室门外,一个苏府小厮隐约听得“说亲”、“食铺女儿”几句,忙不迭跑回府中,添油加醋报给了正在屋里生闷气的苏文焕。
“什么?!”苏文焕从躺椅上蹦了起来,“我娘竟要把我说给一个卖卤鸭子的女儿?荒唐!她怎能如此糟践我!这若是成了,教我日后在外头,如何抬得起头来!”
九月底,秋风已带了明显的凉意,吹得街边树叶簌簌作响。
这几日,城里传开北边防线的一桩奇事。
茶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讲得口沫横飞。
“……且说北边那拓跋浑部,狼骑黑压压一片就卷过来了!咱们五万边军,竟……唉,败得是稀里哗啦!主帅更是个没骨头的,直接卷了细软自个儿先溜了!眼瞅着城池要破,万千百姓要遭殃——您猜怎么着?”
“竟是那平凉县里,一个瞧着风吹就倒的文弱知事,一个捏笔杆子的书生!就这么个人,甲胄一披,提着剑就上了城头!收拢残兵,号令城里的老少爷们,七拼八凑,愣是攒出万把人的队!”
“邪了门了!就这么个读书人,排兵布阵,埋伏奇袭,竟打得有模有样,生生扛了七天七夜!直等到援军来了,里外夹击,嗬!不仅解了围,更是一举活捉了那拓跋浑部的主帅!”
满堂茶客听得吸气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瞪大了眼,张大了嘴。
千漉磕了一盘瓜子,听了一会,起身回去,远远瞅见自家食铺门口,杵着个穿着红红绿绿、活像鹦鹉成精的人,那人正伸头探脑。
她走上前:“你找谁?”
那人闻声回头,上下将她一打量,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就是那个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