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知足常乐
事实上一整夜难以入睡的人不止只有看到尸首的荀家人, 待在皇宫里的萧圻也亦是如此。
他头疼欲裂,半夜接连气喘不已,总觉得身子发虚, 匆匆传了御医来看, 却也只说他是近来忧思过度,身子并无大碍。
“陛下近来为了长公主的事忙坏了。”
内侍伺候着萧圻用完了进补的汤药,本想劝他好好歇息, 可萧圻却执意要起身。
“朕要传书给瑞王, 此事拖不得。”
很多事情迟则生变, 邬辞云安安稳稳待在公主府一天,她便越有可能绝地反击, 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赶紧将此事了结, 不然成日胆战心惊,心中总是不安。
萧圻强撑着起身下床,内侍慌张地帮他披上衣衫, 有些担忧提醒道:“盛朝的瑞王一向老奸巨猾,万一此人反悔……”
萧圻与瑞王联系的事情, 内侍隐隐知道一二。
为了能将邬辞云彻底钉死在通敌卖国的罪名之上,萧圻甚至不惜对瑞王许诺割让边境丰州五城, 白白将疆土送到他人之手。
此事若不成也便罢了,可若是成了, 便无异于将自己的把柄递到了对方手中, 万一哪天瑞王突然翻脸, 这便足以将萧圻受天下人唾弃。
“瑞王的野心只怕不会止于成为一个摄政王,邬辞云于他而言也是个祸患,他若想安安稳稳坐上皇位, 那便不会胡言乱语。”
萧圻匆匆写好密信,吩咐人将信送出,思索片刻后又问:“那个温竹之如今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看着倒是安分。”
“他现在倒是学聪明了。”
萧圻闻言冷笑了一声,摆明了还是对温竹之不信任。
温竹之不过只是他打压邬辞云的工具,他绝不会让他成为自己的威胁。
只不过这个温竹之实在有点难杀,萧圻到底还是存了几分顾虑,既然杀不了,那便要将此人关押起来,或是削去他的皇子身份。
内侍见此一时有些欲言又止,但见萧圻脸色不太好看,他最终还是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冷眼观察了这些时日,这个温竹之看起来好像确实没什么野心,只是莫名对珣王格外愤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当初珣王力保邬辞云做了长公主这件事。
但萧圻一向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性格,想了想从前孙御史和安平侯的下场,内侍到底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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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辞云通敌卖国之事,短短几日就在梁都传得满城风雨。
大理寺说是要审理这些案子,可实际上却根本无从下手。
荀尚书确实给了他们人证物证,可那些所谓的证物到底不是从公主府搜出来的,而所谓的证人也有诬告的可能,唯一一个和邬辞云关系称得上亲近的,甚至直接横死家中。
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其中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博弈。
珣王和镇国公摆明和邬辞云在同一条船上,他们当初联手将邬辞云推到了长公主的位置,邬辞云若是出事,他们也必会被连累,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会保下邬辞云。
而以荀尚书为首的保皇派咬死了要把邬辞云拉下水,小皇帝也下旨必须严审此案,不能有半分错漏,实际上却是想让邬辞云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温观玉为首的世家大族则是还在观望,可朝堂之上人尽皆知温观玉和邬辞云关系密切,据说两人昔日还是同窗,邬辞云会来梁都也是温观玉带回来的。
大理寺和刑部接了这块烫手山芋,实际上却在相互推诿,谁也不敢贸然下手,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下一个倒霉蛋。
“人证物证都确凿的事情,你们这些时日就只查出了这些吗。”
萧圻翻看着呈上来的奏章,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直接便将奏章砸了出去。
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心中叫苦不迭,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陛下,荀大公子已死……很多证词确实无从印证……”
大理寺卿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开口解释起了缘由。
那日在朝堂之上,荀覃确实是没怎么说话,但他们审讯其他几人的时候,几人都有提起荀覃,比如那些密信实际上是荀覃偷出来的,荀尚书得知此事也是荀覃向他暗中告密。
如今关键证人已死,他们实在没办法,只能去公主府另寻了一些人来问话。
邬辞云身边的侍从阿茗,从前宫里的女官纪采,甚至于暂时借住在邬辞云府上的苏蕊,都被他们审讯过。
可这些人像是都商量好的似的,口风紧的很,问就是不知道不可能没见过,他们总不能严刑逼供,只能把人又放了回去。
“荀覃怎么死的你们难道没去查吗?!”
萧圻咬牙切齿,冷声道:“他莫名其妙死在自己家中,凶手呢,凶手难道一点头绪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