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辛苦你了

“哦, 对了,差点忘了,你还不知道这件喜事呢。”

侍卫面色稍缓, 刚要开口解释,却被一旁小厮无声拦下。

小厮冲他微微摇头, 低声道:“别错了规矩。”

侍卫闻言一愣, 顿时意识到自己方才多言,他默默闭嘴不再作声,任凭宋词如何哀求追问,他也未曾泄露半字, 只一把抓起宋词,将他重新推回院中, 反手便锁死了院门。

“你们说的到底是谁?!谁是殿下!是谁抢了我的位置!!”

宋词拼命拍打着房门, 声音凄厉刺耳,扯着嗓子冲外叫喊。

“是不是楚知临那个贱人!是不是他——!!”

前些天夜里,珣王曾带着楚知临来过,二人问了他许多细节, 珣王让他稍安勿躁,说待到查清真相自会还他身份。

楚知临当时也对他温言安抚,说珣王最是良善, 一定会帮他。

宋词信了他们的说辞。

他在这方小院里老老实实等了这么久,日日盼着认祖归宗的那刻,可转眼之间, 却有人告诉他,他的位置,竟莫名其妙被人占了去。

“我才是殿下……我才是先帝的儿子!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外面那个是假的,是冒牌货——!!”

侍卫嫌恶地揉了揉耳朵, 看向小厮的目光满是感激:“方才差点坏了规矩,多谢贤弟提醒。”

小厮摆摆手:“没事,还是少同他说话罢,他瞧着就不太正常,所以殿下才吩咐不准人多与他言语。”

“是了,从前看他还不错,现在瞧着疯疯癫癫的……只怕是脑子早就坏透了。”

侍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试探问道:“这事我们要禀报吗?”

小厮敷衍道:“不必了,侧夫人在前厅待客,殿下又没回来,让他在里面自生自灭吧,左不过也饿不死。”

纪采如今确实是没空管宋词的事,她去前厅见了那两位找上门来的女子,两人手中皆挽着包袱,一人长相清秀淡雅,另一人则妖娆妩媚,身上衣料虽不华贵,却收拾得极为整洁。

纪采在宫中浸淫多年,看人识物的本事还是有的,她见两人行事落落大方,心下倒是稍稍放心些许。

侍女对两人介绍纪采的身份:“两位姑娘,这位是我们府上的侧夫人。”

虽说邬辞云对外已恢复女子身份,但她没发话,府中下人对纪采的称呼也未曾更改。

岳娆与轻萍见状慌忙要行礼,但却被纪采温声制止。

“两位姑娘不必多礼。”

她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柔声道:“听闻两位是持大人令牌而来?”

岳娆与轻萍对视一眼,终是岳娆自怀中取出那枚令牌,呈至纪采面前。

“是邬大人身边的阿茗公子说,若我们想通了……便可持此令牌来寻邬大人。”

前阵子苏安不知抽了什么风,忽然说要遣散后宅。

轻萍与岳娆闻言,心下大为欢喜,从前她们确将苏安这个夫君视作为天,觉得他是唯一的救赎,连带着对苏家上下皆竭力讨好。

可近来也不知怎的,她们看苏安愈发不顺眼,有时回想起昔日所为,甚至觉得恍如隔世。

轻萍原是神医亲传弟子,学医本为济世四方,可苏父苏母说,她一介女流在外行医必损清誉,她便心甘情愿困在府中,做了数载煎药的药房丫头。

岳娆极具商才,苏安却说士农工商,商为最末,女子在外抛头露面有碍门风,她便也老老实实收起了算盘,在厨房里烟熏火燎当起了厨娘,埋没了数年光阴。

妻与妾终究不同,若为正妻,好歹还可和离,或者自请下堂,可一旦做了妾室,便无异将性命交到主家手中。

依梁朝律法,只要主家无虐待等大错,未经允许,她们终身不得离府。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机会,二人自是满心雀跃。

她们强压欢喜与苏父苏母作别,本欲出去闯一番天地,可苏父苏母却道可怜她们,让她们留在府中继续当大夫做厨娘,每月还额外“恩赏”几两银子。

二人闻言大为震惊,轻萍到底不及岳娆稳重,当场便反问:“我们于你家做工,你们给工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的还说是赏我们?”

苏父当场大怒,对着她们一通叱骂,说她们心比天高,若不是苏家还肯收留,外头人尽皆知她们曾是苏安的姬妾,谁还敢收留她们。

轻萍和岳娆本不愿来邬辞云此处,毕竟苏安与邬辞云早有旧怨,难保邬辞云不会为难她们。

可苏父苏母那般理所应当的姿态,又让她们心生惧怕,毕竟苏安如今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若得罪了他,只怕在梁都再无立锥之地。

她们思来想去,无奈之下只得持令牌寻到邬府。

岳娆将二人来历简略道出,纪采闻言也极为惊讶,她愤愤不平道:“这苏家人也太会算计了,花着养小妾的钱让人给他们当牛做马,当真是无耻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