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好……

邬辞云又耐着性子哄了容檀几句, 前脚刚给容檀画完大饼,后脚就准备离宫溜之大吉。

容檀沉浸在她的甜言蜜语里,当真被邬辞云哄得一时找不着北, 心想与情分比起来,名分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本想跟着邬辞云一道走, 邬辞云却以小皇帝昏迷, 身边不能没有做主的皇室宗亲,硬要他留在宫中,容檀没有办法,只得勉强应下。

邬辞云匆匆与容檀作别, 她本欲直接出宫,但行至宫门处, 却见温观玉早已等候多时。

她见状挑了挑眉, 并未去问温观玉为何要等着她,只是颇为自然走了过去,任由温观玉扶她上了马车。

二人之间仿佛回到数年前,一举一动皆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温观玉忽而开口道:“听说你去了内宫。”

邬辞云并未否认, 对于温观玉会知晓她的行踪,她毫不意外,为了能控制小皇帝, 温观玉在宫中安插的眼线数不胜数,想知道她去了哪里自然也是易如反掌。

“嗯,去凤仪殿看了看。”

邬辞云漫不经心道:“不愧是梁朝历代皇后的住处, 比我想象的还要巍峨华丽。”

温观玉没有搭话,他扶邬辞云上马车的时候察觉到她手指冰凉,本来想将备好的暖炉递给她,可是却被邬辞云随手拂开。

邬辞云朝他伸出了手, 冰凉的指尖毫不客气地覆上他脖颈,甚至顺着衣领探了进去。

温热的肌肤突然触到了柔软的冰冷,温观玉身形一僵,他下意识蹙了蹙眉,但却并未将邬辞云推开。

“好暖和。”

邬辞云眉眼弯弯,她见温观玉并未反抗,干脆得寸进尺,如一条毒蛇般缠抱住他,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似在评估眼前猎物的价值。

温观玉是温家的长公子,言行举止皆是梁都世家公子的典范,邬辞云记得当初在书院时,山长对温观玉赞赏无比,说君子其身如松似竹,其德为玉若月。

与品德之上,邬辞云倒并没看出温观玉有多么高洁,不过若是看样貌,温观玉的确生了一张不错的脸,放在话本子里,便是那种常居于高山险峰不染尘世的清冷仙人。

邬辞云轻笑了一声,评价道:“温大人仙姿玉色,更胜听松阁花魁百倍。”

听松阁是京中有名的男伶馆,据说里面的小馆各个容色过人。

邬辞云将温观玉与听松阁花魁相比,已然是在羞辱温观玉。

可温观玉闻言却没什么反应,纵是邬辞云这般冒犯,他也无半分不悦,只抬手扶住她的腰,让她倚得更稳些。

邬辞云受了他的好意,却未善待于他。

她抬手按住温观玉,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比起方才在凤仪殿对待容檀的轻声细语郑重其事,她面对温观玉时的态度堪称轻慢。

她就像是在玩弄男宠一般,凑近轻吻他唇角,指腹摩挲着他面颊。

“知道自己斗不过,所以干脆认输了?”

邬辞云似笑非笑道:“浪费这么好的机会,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温观玉闻言蓦然抬眼看向她,似想从她眼中找出些什么,最终却只归于沉寂。

他原以为邬辞云同他一般重生,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她只是太过敏锐,从他的举止中窥见了端倪。

温观玉从前总以为自己更了解邬辞云,毕竟他亲自教养她数年,两人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可知道后来才发现,他其实一点也看不懂她,反倒是邬辞云一直对他了若指掌。

他默认了邬辞云的说辞,对于她略带讥诮的质问,他轻轻一叹,无奈道:“……确实是太累了。”

上一世,他与邬辞云的关系极为复杂,他既是她手中最锋利的刀,亦是她百般忌惮的隐患,白日里明争暗斗,夜里却温存纠缠。

温观玉一直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邬辞云青出于蓝,短短数载便已成长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他对自己的结局也早有准备。

邬辞云向来信奉斩草除根,当他在朝堂上被她步步紧逼时,他心中并无恐惧,反有种久违的兴奋与平静。

温观玉一向自负,他不信鬼神,也不敬天地,在他看来,纵是上天也不配取他性命。

可邬辞云不一样。

若死在她手里,他也算得偿所愿。

可偏偏邬辞云没有杀她,她只是卸了他大半权柄,让他这条带毒的蛇失了致命的毒液,纵然尖牙仍在,却已不足为惧。

自此之后,邬辞云与他彻底以君臣相称,两人再也不越雷池半步,她成日宠爱楚知临那个贱人,早将往日情分抛到九霄云外。

上一世他早就已经斗够了,所以这一世重生之时,他当即便选择了放弃。

邬辞云对他的答案似有些意外,她盯着温观玉半晌,温声道:“你若喜欢凤仪殿,那座宫殿便留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