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们夫妻可真够恶心的

苏安心情复杂无比度过了漫长一夜。

次日早朝, 他满怀心事立于大殿之上,眼神却总不自觉瞥向不远处的邬辞云,他的视线轻轻掠过她清冷的眉眼, 白皙的面容,再便是身着官袍的清瘦身形。

邬辞云一向体弱多病, 所以即使相貌阴柔了些, 也从来没有人会多加怀疑,最多不过只是会被人称一句“面若好女”。

可自从得知邬辞云是女子后,这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苏安脑中一团乱麻,他知道, 若是将这个秘密禀告给小皇帝,那小皇帝必然对他更为重用, 邬辞云的大理寺卿之位怕是也要易主。

可他实在不忍见到这般惊才绝艳之人就此陨落。

邬辞云昨夜因柳絮与温竹之的事折腾到后半夜, 早朝时便有些精神不济。

温观玉已然知晓了昨夜邬府发生之事,散朝时他与邬辞云同行,关切问道:“昨夜没歇好?”

“府上有些琐事。”

邬辞云神色恹恹,态度也有些冷淡, 温观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问道:“容泠一直吵着要见你,你今日下值之后可要过去瞧瞧他?”

“不去。”

邬辞云皱了皱眉, 随口道:“他一贯就喜欢小题大做,你也不必总惯着他。”

两人并肩而行,因着温观玉在侧, 苏安想寻邬辞云说话,但却找不到合适的时候,只得默默跟在后方。

早朝时邬辞云便觉有道视线一直黏在身上,她下意识回头, 正好看见不远处的苏安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眉心微蹙,苏安却匆忙移开目光,欲盖弥彰地摸了摸鼻尖。

温观玉见她回头,随口问道:“怎么了?”

“无事。”

邬辞云轻轻摇了摇头,慢吞吞收回视线。

苏安见状倒是松了口气,他的目光仍在邬辞云与温观玉之间打转,见二人并无亲密举动,心里倒是安稳了些许。

依往常惯例,邬辞云散朝后会去大理寺处理公务,苏安紧赶慢赶,终于在她踏入大理寺的前一刻拦住了她。

“邬大人请留步。”

苏安匆匆追上邬辞云的脚步,邬辞云见他出现似乎有些讶异,冷淡道:“原来是苏大人,有事吗?”

“下官有话想与邬大人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安态度是前所未见的温柔和缓,连跟在邬辞云身侧的阿茗都觉诧异,从前苏安见邬辞云,总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后来虽稍缓和,但也不过点头之交,何曾这般轻声细语过?

这苏大人不像是在和上官说话,倒像是在会情人似的。

阿茗心中暗自腹诽。

邬辞云听到苏安的话思索片刻,她点了点头,让阿茗在此地等候,自己则是与苏安一起往僻静处而去。

直到行至四处无人的亭中,邬辞云这才开口道:“苏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苏安抿了抿唇,反复斟酌了一下词汇才轻声开口道:“邬大人,我今日并非有意为难,只是近来得知一件要事,想来问一问邬大人,到底是真是假。”

“哦?”

邬辞云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苏大人问吧,我必定知无不言。”

苏安定了定心神,他紧盯着她面容,试图从她的神色变化之中看出破绽,他轻声道:“其实你是女子,对么。”

邬辞云面色掠过一丝僵硬,她的声线陡然转冷,不悦道:“苏大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只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传言,大可不必将我请来。”

说罢她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苏安却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

邬辞云一时被惊住,她甩开了苏安的手,冷声喝道:“放肆!”

她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怒色,苏安虽然被她甩开,可指尖却仿佛仍残留着那一瞬的柔软触感。

“邬大人,我并不想置你于死地。”

苏安放缓了声音再度开口,见她脚步顿住,他软硬兼施道:“我若将此事实禀告陛下,届时宫中内侍验身,你必死无疑。”

“但我知你不易,女子行走于世本就艰难,以一己之力女扮男装混迹官场更是寸步难行,你有这份心志抱负,我很是佩服。”

“只不过邬大人,你总要想想以后,难道你当真打算这辈子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男人生活,不成婚不生子,最终孤苦一生吗?”

邬辞云似乎有些诧异,她看向苏安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听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荒谬之语。

“苏大人既拿住了我的把柄,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轻飘飘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有话不妨直说,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并非想以此要挟你。”

苏安皱了皱眉,为自己辩驳道:“我若当真有意威胁,大可不必对你这般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