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会投胎也是一种本事
唐以谦因罪下狱, 大理寺卿的位置便暂时空了出来。
邬辞云顺理成章暂代其职,人人对她笑脸相迎,哪怕是往日与唐以谦走得近的也转而开始对她百般讨好。
温竹之跟在邬辞云身边, 整个人愈发趾高气扬,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感觉, 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的主子是邬辞云。
“大人, 这大理寺卿的位置想必就是您的了吧?”
温竹之是真心为邬辞云感到高兴,在他看来邬辞云的官位越高,日后为他谋的前程就越好。
他对自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邬辞云选择培养他, 定是因他比旁人更聪慧,更适合踏上那条青云之路。
温竹之观察了一下邬辞云的神色, 犹豫片刻试探问道:“大人成了大理寺卿之后想来会更加繁忙, 大人之前提过……不知我何时可以为大人分忧?”
邬辞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远远落在了不远处的苏安身上,问道:“你觉得你和苏安谁比较好?”
温竹之闻言一怔,下意识陷入了思索。
“好”这个字十分宽泛。
若说是论府中诗书, 他自然是比不得正儿八经科举出身的苏安,可若是论与邬辞云的密切程度,苏安和邬辞云素有仇怨, 而他跟在邬辞云身边伺候,情分总归是不同的。
因而他思索了片刻,委婉道:“小人与苏大人……各有千秋。”
邬辞云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确实,你们的确各有千秋。”
苏安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下意识抬起了头, 对上了邬辞云的面容,这一回,苏安并未像从前那般看见她转身就走,他的身形僵了僵,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冲她拱手行了礼。
温竹之将一切看在眼里,神色间平添了几分鄙夷,对邬辞云小声道:“本来还以为这位苏大人是块硬骨头,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嗯,倒是和你半斤八两。”邬辞云淡淡回了一句。
温竹之脸色立马苍白下来。他见邬辞云转身要走,连忙追上她的步伐,陪笑道:“大人何出此言?”
“开个玩笑而已,不必这么紧张。”
温竹之闻言只能讪讪闭上了嘴。
苏安今日出门前,特地被柳絮交代过,千万不可与邬辞云起冲突。
他本不愿遵从,可一想到柳絮昨夜那几巴掌,顿时又老实了。
他想,大丈夫能屈能伸,柳絮说得没错,卧薪尝胆方能谋定后动。
苏安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本打算直接离开,可却又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人,他神色微怔,面上下意识浮现出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从前他夹在邬辞云和唐以谦之间,两人龙争虎斗,难免波及于他,如今唐以谦深陷牢狱,在外人眼里,他算是彻底搭上了邬辞云这艘大船,众人对他的态度自然也殷切了些。
但这其中,唯独不包括一人,那便是眼前与他同为大理寺丞的楚知临。
当初他在楚知临面前义正词严说自己与那些谄媚之人不同,可偏偏今日却又被楚知临撞个正着。
一想到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被楚知临看到,苏安觉得自己好似被人完全看透揭穿了似的,整个人都被架在了火上反复灼烤。
楚知临与大理寺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对自己的官职并不上心,要么三天两头称病不来,要么来了也不怎么做正经事,大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本来守在邬辞云的必经之路,是想要与邬辞云打招呼,可邬辞云并未注意到他,他在原地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上前,而是默默转身离开。
“楚大人……”
苏安没忍住主动开口拦下了他。
可话刚刚说出口他便已经后悔,他下意识想要为自己方才对邬辞云的行为辩解,但却又后知后觉想到,自己根本没必要对楚知临解释什么。
楚知临莫名其妙被苏安喊住,他愣了一下,有些奇怪问道:“你有事吗?”
苏安站在原地一时间哑了声音,他扫了一眼病容憔悴的楚知临,犹豫片刻后,轻声道:“一会儿我要去给邬大人送割脸案的卷宗……你若有东西要交给邬大人,不方便亲自过去,不如由我转交?”
他自认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很是委婉,一来委婉解释了自己对邬辞云态度转变的原因,只是因为两人如今同办一桩案子,二来也给自己喊住楚知临的行为找了一个台阶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变相的示好。
可是楚知临听到苏安的话却脸色大变。
“由你转交?”
楚知临微微抬起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盯着苏安良久,最终却没有出言嘲讽,只是冷声道:“不必。你我之间还没熟到那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