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很行

徐大夫话音刚落, 纪采立马慌张站了起来,反驳道:“不可能!”

邬辞云视线略带审视地落在徐大夫身上,皱眉提醒道:“徐大夫, 有的话可不能乱说。”

徐大夫闻言却不慌不忙,淡定问道:“那敢问夫人, 上一次的月信是什么日子, 如果小人未曾诊错,应该至少已是两月前了吧。”

“我月信一向不准,每回信期腹痛难忍,所以一直服着太医院的方子, 每隔三月才会有一遭月信。”

纪采强撑着按着桌角,坚持道:“这些东西太医院都有留档的, 大人若是不信, 大可以请人入宫查验。”

话虽这么说,可是她心里也确实有些没底。

给她开药的太医说过此方亦有避孕之效,日后若是想要怀孕生子,至少要停一年的药才能恢复正常。

也正因如此, 她和情郎欢好过后也并未另寻避子汤喝下。

对于徐大夫的话,她虽然疾言厉色,可是心里却还是隐隐有些惊惧。

但是唯有一点是她清楚无比。

那就是不管她到底有没有身孕, 她都坚决不能承认,哪怕是今夜立马喝落胎药把孩子打下来,她也决不能留下把柄。

邬辞云闻言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她不悦道:“既是用了太医院的方子,那想来是徐大夫一时糊涂诊错了脉,先退下吧。”

“大人,小人就算再糊涂, 总不至于连喜脉都诊不出来。”

徐大夫没听邬辞云的吩咐,他跪在地上坚持道:“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请其他大夫过来一同诊脉!”

纪采脸色已然变得极为难看,外面的钱嬷嬷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接过了旁边侍女端着的温茶,打着送茶的名头想要去里面看看情况。

她的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徐大夫身上,故作无意给邬辞云和纪采奉茶,温声道:“大人,夫人,喝点茶消消火气。”

“这不是府上的府医吗,怎的跪在这里,可是侍候大人的时候出了岔子。”

钱嬷嬷话里虽然在说邬辞云,可却不动声色扫了一眼纪采,含笑道:“陛下念及大人久病未愈,所以另外拨了两个太医,方便大人及时调动,眼下正住在东边的巷子里,徐大夫若是一人服侍不够得力,不如请两位太医过来一起?”

她早知纪采已非完璧,所以私底下教她用宫里的腌臜法子装成处子来应对洞房花烛。

可是谁曾想邬辞云突然找了个府医过来,也不知是不是纪采又出现了什么差错,让邬辞云发现了端倪。

她搬出太医的名头,一来是想为纪采解围,二来也是为了提醒邬辞云,纪采是皇帝赐下的人,哪怕邬辞云打心眼里不喜欢纪采,也不能把人怎么样。

可是此话一出,邬辞云还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纪采脸色突变,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邬辞云敏锐意识到了纪采的变化,她神色若有所思,片刻后开口说道:“不必劳动太医了,纪娘子只是多用了些油腻之物,请徐大夫开个方子调理着便是。”

他方才进门的时候称呼她为“夫人”,现在对她的称呼却变成了生疏的“纪娘子”。

钱嬷嬷不知内情前因,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可纪采的脸色却有些苍白,她悄悄看了邬辞云一眼,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邬辞云把钱嬷嬷和徐大夫都打发出去,内室之中一时只剩下她与纪采相坐无言。

纪采抿了抿唇,她试探性地想要去握邬辞云的手,邬辞云并未将她直接推开,她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那些太医还不知道你已经有了身孕?”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到了纪采的头上。

她讷讷抬头看向邬辞云,嗓子像是被东西塞住一样说不出半句话,眼中满是惊慌与恐惧。

“我不知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这孩子若你不想要,我便让徐大夫开个方子,好帮你落得干净点,也免得日后伤身,若是你想要……”

邬辞云顿了顿,轻声道:“你若是要,就把他生下来,我会把他当成自己亲生孩子对待,再过几年稳定下来便对外宣称你们的死讯,把你们送出府和孩子的父亲团聚。”

纪采闻言怔愣在原地,她有些犹疑地打量着面前的邬辞云,似乎对他说出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她极力把事情真相掩盖下来,邬辞云未曾察觉,以及事情真相已经被邬辞云发现,但是他不追究,这两个结果是完全天差地别的。

半晌,她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真的愿意放我走?”

“你我各有各的不得已,又何必步步紧逼。”

邬辞云看着茶盏中碧翠的茶叶,她抬眼看向纪采,温声道:“不过如果日后你改了主意,我自然也是高兴的。”

纪采猝不及防对上了她的眼眸,那双仿佛永远带着疏离和冷淡的眼眸此时此刻如同清澈的湖面,映着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