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搬来与我同住(第2/6页)

好歹他这位堂弟还知道在这里夹着尾巴做人,勉强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邬辞云不知道陈恺为什么看着自己笑,她静静待在原地任由对方打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破绽。

席桐的眼神一直若有若无落在她的身上,邬辞云似有所感,突然间回过了头,两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对,席桐下意识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

邬辞云似乎对他奇怪的举动有些疑惑,她歪头看着对方,小声开口道:“席学长,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席桐点了点头,温声道:“你的脸有些脏。”

“还不都是因为路上碰见的那辆马车。”

邬辞云抱怨着从自己的袖中翻出了帕子,她胡乱在自己的脸上摸了几把,嘟囔道:“怪不得书院让那些马车停那么远……”

要是人人都和那个讨厌鬼一样那还得了,过来念个书还要弄得灰头土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下田插秧去了。

席桐对于邬辞云的反应有些诧异,可是邬辞云却恍若未觉,她此番进入书院虽然一波三折,但好歹没出什么大差错。

与她一起同住的是位娇生惯养的小公子,来的时候光是伺候他的书童小厮就带了四个,邬辞云见他穿得富贵,当机立断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最舒服的南向屋子。

小公子带着他的四个书童大摇大摆过来找事,开门见山便是铜臭气。

“我要住这里,给你五十两,你赶紧滚出去。”

邬辞云闻言不为所动,冷淡道:“谁稀罕你的银子,我不搬。”

小公子摇扇冷笑,鄙夷道:“给你一百两,你搬不搬?”

“不搬。”

邬辞云不屑一顾,硬气道:“一百两?你打发乞丐呢?”

小公子大怒,扬声道:“我给你二百两,我就要住这里!”

邬辞云叹了口气,指了指外面的一丛翠竹,温声道:“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是君子不可居无竹。”

小公子眉头紧皱,恶声恶气道:“三百两!你在不搬我就让下人把你扔出去。”

邬辞云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见他们一行人人多势众,一时也无可奈何,只能在小公子得意洋洋的笑声中含泪收下三百两银票,马不停蹄又搬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

她仔细摸了摸那张薄薄的银票,心里暗道果然京城里的钱就是好赚。

装模作样一刻钟,轻轻松松三百两。

原来京城里也并不都是聪明人。

邬辞云夜里抱着包袱细软安稳睡去,第二日特地起了个大早,提前去书堂给自己找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陈恺说教授策论的郑夫子是当世大儒,从前还被陛下钦点去教导珣王,性格严厉古板,一向最重规矩。

邬辞云生怕自己哪里不小心露了破绽,所以努力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静待在自己的小角落里。

郑夫子课上对众人发问:“执其鸾刀,以启其毛,何解?”

满室学子寂静一片,对此低头不语。

被邬辞云坑了三百两的小公子就坐在她的身旁,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被骗,他直接扭头看向邬辞云的方向,扬声道:“夫子,陈元清说他会!”

邬辞云猝不及防被点到,她从前虽然作为陈元清的书童跟着他念过两年书,但会的不过只是皮毛,对于郑夫子的问题,她讷讷接上了下半句:“取其血膋……”

郑夫子见此叹气道:“当真朽木不可雕也。”

堂下众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邬辞云有些不太高兴地扁了扁嘴,只觉得自己面前漂亮的砚台和柔软的宣纸都没那么稀罕了。

坐在她身后几个学子小声议论,“没念过几本书还敢这么狂气,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怪不得夫子说他是朽木,瞧着便不聪明,我要是他,估计早恨不得钻地缝里去了。”

邬辞云回头看向他们,对方立马略带挑衅地朝她挑了挑眉,邬辞云也没吭声,只是当夜回去抱着书一直读到外面晨光熹微。

她肚子里的拿点墨水糊弄糊弄没什么学识的乡野村夫可能还够用,真的来了书院才发现是真的睁眼瞎。

不过她从不是轻易服输的性子,今日受此屈辱,更是让她下定决心要出人头地。

夫子讲解经书,她听不懂,那便干脆埋头苦读。

夫子教习君子六艺,她一窍不通,所以只能努力去学。

夫子说她写的字毫无风骨,她别无他法,只能绑着重物在手腕上,一日复一日地去练。

陈恺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位表弟为何要这么刻苦,偶尔他和席桐提起时也有些纳闷,感叹道:“蠢材开窍好比铁树开花。”

路过的邬辞云听得一清二楚,但她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