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惩罚(第2/3页)

寄瑶一怔,微微有点发懵。

复原棋局吗?

她低低地应一声“是”,根据回忆,将棋局恢复成那天的样子。

这对寄瑶这种擅长记棋之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偏她此刻实在紧张,不知道皇帝究竟要做什么。

难道召她进宫真的只是为了下棋?不会吧?

寄瑶想的入神,一不小心,一颗棋子放错了位置。

她很快反应过来,待要纠正,却忽的被人攥住了手腕。

“这里不对。”皇帝的声音骤然在耳侧响起。

寄瑶心尖一抖,惊慌之余,差点把棋盘打翻,忙低声道:“陛下说的是,我这就改过来。”

下一瞬,皇帝就松开了手,仿佛仅仅只是为了提醒她这么一下。

但寄瑶却觉得方才被他攥住的地方,仍残留着明显的灼意。

方才皇帝的那个举动很不应该,太亲密了一些。

寄瑶转念一想,难道陛下以太皇太后之名将她召进这紫宸宫偏殿就应该了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寄瑶深吸一口气,屏却杂念,聚精会神将棋局复原成那日的模样。

“陛下,已经好了。”

“唔。”秦渊神色淡淡,扫了一眼棋盘,见准确无误,略一颔首,“坐吧。”

“是。”寄瑶依言坐下,暂时松一口气。

下棋好,最好这一局拖得久一些。到时候一局结束,天色渐晚,她可以直接回家。

可皇帝偏偏不好好下棋,反而与她说些有的没的。

“方二小姐,假如有一个女子梦中放肆,多次冒犯天威,你说朕该如何罚她?”他语速极缓,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她。

寄瑶眼皮狠狠一跳,面色发白,刚刚放下的心又倏地提了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是下棋吗?怎么又提到做梦的事了?

定一定心神,寄瑶只装不懂,忖度着道:“陛下说笑了,梦中之事终是虚幻。陛下宽宏大量,又怎会因梦而降下惩罚?”

“是么?”皇帝“啪”的一声落下一子,慢条斯理道,“若朕执意要罚呢?”

寄瑶长长的睫羽不自觉颤动起来,手中棋子久久悬而未落。

皇帝定定地看着她。

寄瑶半低着头,仍能感觉到那炙热的视线,她心里更慌了。

不等她回答,秦渊就又一字一字道:“从今年三月起,朕时常困于怪梦当中。后来才知道,这怪梦是人力所为。朕耗时数月,终于找到此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少女脸上一寸一寸地逡巡:“处心积虑,魇御君王,如此大罪,朕焉能不罚?”

说到后面,他声音渐低,语气却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在他的目光下,寄瑶只觉所有的秘密都被他洞悉,手轻轻一颤,“啪”的一声,棋子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

“你输了。”皇帝微微一笑。

寄瑶此刻哪还有下棋的心思?

“处心积虑,魇御君王”这个罪责听起来太重了,甚至比她当初冒用身份参加比赛还要重几分。

仿佛是她在用巫术暗中控制皇帝一样。

寄瑶从小在女学读书,自然也看过一些史书。历史上种种巫蛊之事几乎是在一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历来涉及巫蛊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好下场。

可她实在是冤枉。

寄瑶一颗心一沉再沉。

她勉强稳住心神,站起身,垂首敛容:“陛下,是臣女输了。陛下棋艺高超,臣女不敌。臣女还要去拜见太皇太后,请容许臣女先行告退。”

“朕准你走了吗?”秦渊也站了起来。

寄瑶无法,只得低垂下眼,一动不动:“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她喉间微微发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前所未有的惊惶笼罩着她。

寄瑶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不要怕,不要怕,没有证据的事情。

再说,这世上也没有因梦获罪的道理。

可眼前之人是天子,是普天之下最不可能与你讲道理之人。

怎么办呢?

寄瑶正苦苦思索,忽听面前的皇帝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她微一愣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如实回答:“臣女闺名寄瑶。”

“方寄瑶?”秦渊眉梢轻挑,心想,和她这个人倒也挺配。

闺阁女子的名字,一般不轻易外传。张赞手下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去打听人家姑娘的闺名。

在那个怪梦里,秦渊曾多次旁敲侧击问她的姓名,以便寻找,均被她含糊应对。他不得不另寻别的办法。

没想到如今转到现实中,简简单单一句话,他就轻易地问出了她的名字。

秦渊哂笑。

他不打算再与她绕圈子,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方二小姐,朕给你两个选择。是只罚你一个,还是罚方氏一族?”